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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給妻子資源,人脈

  周三下午,滬城美院油畫樓的公告欄前圍滿了人。

  蘇念卿抱著畫板站在人群外,指尖還沾著沒擦乾淨的凡戴克棕。

  林可頌擠在人堆里,嗓門隔著兩排人都能傳出來。

  「念念!」

  「你快過來!」

  蘇念卿心口一跳,抱著畫板往前走了兩步。

  「怎麼了?」

  林可頌轉身,臉上寫滿了比本人還誇張的興奮。

  「青峰杯出結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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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念卿手裡的畫板輕輕磕到膝蓋。

  「我沒敢看。」

  「你不敢看,我敢!」

  林可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公告欄前。

  「第三排,油畫組,自己看。」

  蘇念卿抬頭。

  白紙黑字,省級青峰杯青年藝術創作大賽獲獎名單。

  她的名字在銅獎那一欄。

  蘇念卿。

  作品名,建國西路的秋天。

  她看了很久,睫毛輕輕抖著,像還沒認出那三個字是自己的名字。

  林可頌用肩膀撞她。

  「看傻啦?」

  蘇念卿低聲說。

  「真的是我嗎?」

  「要不要我幫你把身份證號也念出來?」

  「別。」

  蘇念卿耳尖熱了,手指攥著畫板邊緣,指腹被木框硌出淺淺的紅。

  林可頌笑得眼睛彎起來。

  「銅獎啊,省級比賽啊,蘇念卿同學,你出息了。」

  蘇念卿鼻尖有點酸。

  「我以為能入圍就很好了。」

  「你也太沒追求了。」

  林可頌抬手捏她臉。

  「你那幅梧桐,王老師誇了三天,說你厚塗層次穩,顏色不飄,情緒也壓得住。」

  蘇念卿小聲說。

  「我還是覺得有很多地方沒畫好。」

  「藝術家病犯了是吧?」

  王老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蘇念卿轉身,抱著畫板站直。

  「王老師。」

  王老師手裡拿著一隻牛皮紙文件袋,鏡片後都是笑。

  「恭喜。」

  蘇念卿低頭。

  「謝謝老師。」

  「這次銅獎,是評委會投出來的。」

  王老師把文件袋遞給她。

  「你靠的是作品,不靠運氣。」

  蘇念卿指尖碰到文件袋,心裡那點不踏實才慢慢落下去。

  「我知道了。」

  王老師看她一眼。

  「還有一件事。」

  林可頌湊過來。

  「還有獎學金嗎?」

  王老師被她逗笑。

  「你比她還急。」

  林可頌理直氣壯。

  「她急不出來,我替她急。」

  蘇念卿臉熱。

  「可頌。」

  王老師打開文件袋,從裡面抽出一張邀請函。

  「年底有一個新銳藝術展,主辦方在看這一屆青峰杯的作品。」

  蘇念卿怔住。

  「新銳藝術展?」

  「策展人孟知行,你應該聽過。」

  蘇念卿的手指收緊,畫板邊緣壓出淺痕。

  「孟老師?」

  「嗯。」

  王老師點頭。

  「他看了你的作品資料,對你那幅梧桐很感興趣,想邀請你提供一到兩幅作品參加初選。」

  林可頌張大嘴。

  「孟知行?」

  「就是那個辦過海上青年藝術計劃的孟知行?」

  王老師看她。

  「你倒是知道得多。」

  林可頌拍了拍胸口。

  「我室友要飛升了,我能不知道嗎?」

  蘇念卿沒說話。

  她看著那張邀請函,心跳一點一點快起來。

  那不是一張薄紙。

  是她從城中村十平米的小房間裡,從欠條和催債簡訊里,從反覆省下來的早餐錢里,一步一步走出來的證據。

  王老師放緩語氣。

  「念卿,別怕。」

  蘇念卿抬眼。

  王老師說。

  「你有這個能力。」

  蘇念卿喉嚨發緊。

  「老師,我可以嗎?」

  「你問這句話的時候,說明你已經可以了。」

  林可頌在旁邊用力點頭。

  「去,必須去。」

  「你要是不去,我替你的畫去。」

  蘇念卿被她逗笑,眼眶卻紅了。

  「謝謝老師。」

  王老師看著她。

  「別謝我,作品是你自己畫出來的。」

  「年底展覽要準備新作,別懈怠。」

  「嗯。」

  「還有,別總把自己放得太低。」

  蘇念卿睫毛垂下來。

  「我會改。」

  王老師笑了笑。

  「慢慢改。」

  「好的,王老師。」

  她抱著邀請函走出油畫樓的時候,陽光落在台階上,連空氣里漂浮的粉塵都亮得溫柔。

  蘇念卿拿出手機,想給陸景深發消息。

  字打了一半,又刪掉。

  她想當面告訴他。

  想看他的反應。

  想聽他說一句,念念很優秀。

  景深資本六十八層,會議室外的長廊安靜得能聽見皮鞋踩過地毯的悶聲。

  沈硯拿著平板敲門進去。

  陸景深坐在辦公桌後,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面前攤著城西新能源配套項目的資料。

  「陸總。」

  「說。」

  沈硯把平板遞過去。

  「美院那邊出了青峰杯獲獎名單。」

  陸景深翻頁的動作停了半秒。

  「她第幾。」

  「銅獎。」

  陸景深抬眼。

  沈硯補了一句。

  「省級比賽,學生組含金量不低,王老師那邊已經通知她了。」

  陸景深接過平板,看見名單上蘇念卿三個字,指腹在屏幕邊緣輕輕停了一下。

  「孟知行那邊呢?」

  「已經收到作品資料。」

  沈硯說。

  「孟老師原話,蘇小姐的畫面情緒很穩,有新人的生氣,也有難得的克制,年底展覽可以進初選。」

  陸景深眸色溫了些。

  「別讓她知道。」

  沈硯嘴角壓了壓。

  「陸總,您這算不算暗箱操作?」

  陸景深看他。

  沈硯改口很快。

  「我的意思是,您只是給專業人士提供了一個優秀作品的觀看機會。」

  陸景深把平板還給他。

  「作品不夠好,孟知行不會點頭。」

  「是。」

  沈硯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太太要是回家跟您說,您打算怎麼演?」

  陸景深翻開文件。

  「我需要演?」

  沈硯安靜兩秒。

  「您上次聽見太太拿到匿名基金時,也說自己剛知道。」

  陸景深抬眸。

  沈硯垂下眼。

  「我什麼都沒說。」

  陸景深把簽字筆放回桌面。

  「今晚七點前,把孟知行的資料整理給王老師。」

  「好的。」

  「別出現景深資本。」

  「明白,您給太太鋪路,連路燈都不讓寫您的名字。」

  陸景深看他。

  沈硯很懂事地往後退。

  「我去辦。」

  傍晚,蘇念卿回到建國西路老洋房時,懷裡還抱著那隻牛皮紙文件袋。

  陸景深坐在客廳沙發上,深灰色羊絨衫襯得人清冷矜貴,金絲眼鏡後的視線落在她臉上。

  「回來了。」

  蘇念卿換鞋的動作比平時快些。

  「嗯。」

  陸景深看著她。

  「有好事?」

  蘇念卿抱著文件袋走過去,眼睛亮得藏不住。

  「您怎麼知道?」

  「陸太太今天走路帶風。」

  她臉一熱,把邀請函和獲獎通知遞給他。

  「我得獎了。」

  陸景深接過紙,認真看了幾秒。

  「青峰杯銅獎。」

  蘇念卿點頭。

  「嗯。」

  「還有新銳藝術展初選邀請。」

  「嗯。」

  她抿了抿唇,聲音壓得很輕。

  「王老師說,是孟知行老師那邊看的作品。」

  陸景深抬眸,神色自然。

  「孟知行眼光不錯。」

  蘇念卿怔了一下。

  「您知道他?」

  「國內做新銳藝術展的策展人里,他算有分量。」

  「那我是不是很幸運?」

  陸景深把通知放到茶几上,伸手把她拉近。

  「念念,這叫實力被看見。」

  蘇念卿耳尖紅了。

  「可是我只是銅獎。」

  「銅獎也是你自己畫出來的。」

  他握住她指尖,指腹擦過她虎口那點顏料痕跡。

  「你優秀,不需要把功勞分給運氣。」

  蘇念卿低頭看兩人交握的手。

  「景深。」

  「嗯。」

  「我今天真的很開心。」

  陸景深望著她。

  「看出來了。」

  「我剛剛在地鐵上忍了很久。」

  「忍什麼?」

  「忍住沒給您發消息。」

  陸景深眉梢微動。

  「為什麼忍?」

  蘇念卿小聲說。

  「想當面告訴您。」

  陸景深喉結滾了下,掌心把她的手包住。

  「那我也當面告訴你。」

  她抬頭。

  陸景深看著她,字字清晰。

  「念念很優秀。」

  蘇念卿臉一點點紅起來。

  「您別這樣看我。」

  「哪樣?」

  「像我真的很厲害一樣。」

  陸景深低笑。

  「你本來就厲害。」

  樓梯轉角,沈硯剛好拿著文件下來,聽見這句,腳步很識趣地放輕。

  張媽端著溫湯從廚房出來。

  「沈助理,留下吃飯嗎?」

  沈硯看了眼客廳里演技自然的陸景深,又看了眼被誇到眼尾泛紅的蘇念卿。

  「不了。」

  張媽疑惑。

  「這麼急?」

  沈硯微笑。

  「我怕影響陸總發揮。」

  陸景深抬眼。

  沈硯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他在心裡默默記下一條。

  陸總今日人設,剛知道太太得獎,演得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