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霆的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兩秒。
陸景深連眼皮都沒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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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條斯理地將真絲方巾疊好,塞回胸前的口袋。
「市一院最近很閒?」
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需要我跟院長打個招呼,給你加幾台手術?」
周霆噎了一下,舉起雙手投降:「得,我閉嘴。」
陸景深沒再理他,徑直走向洗手間的方向。
剛拐過走廊,就看見蘇念卿站在一幅油畫前。
她手裡端著個細長的玻璃杯,正小口小口地抿著。
杯子裡的液體呈現出淡淡的金黃色。
陸景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大步走過去,直接從她手裡抽走了杯子。
「喝的什麼?」
蘇念卿嚇了一跳,仰起頭看他。
原本白皙的臉頰此刻泛著一層不正常的酡紅。
連那雙總是怯生生的杏眼都蒙上了一層水汽。
「果汁……」
她聲音軟綿綿的,帶著點鼻音。「有點辣。」
陸景深低頭聞了一下杯口。
甜型起泡酒。
度數不高,但後勁很足。
他把酒杯隨手放在旁邊的長條桌上。
視線重新落回她臉上。
女孩的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
她直勾勾地盯著他下巴上的那顆小痣。
似乎想伸手去摳。
「不能喝還亂拿。」
他嗓音沉了幾分,伸手攬住她的腰。「回家。」
邁巴赫的后座隔板已經升起。
車廂里是一個絕對私密且幽暗的空間。
蘇念卿被塞進真皮座椅里。
車內的暖氣開得很足。
男人的木質香混著她身上的酒精甜味。
在狹小的空間裡發酵。
她覺得熱。
腦子裡像塞了一團浸水的海綿,暈乎乎的。
但潛意識裡對身邊這個男人的敬畏還在。
她手忙腳亂地去扯安全帶。
想要把自己規規矩矩地綁在座位上。
安全帶拉到底。
金屬卡扣卻怎麼也對不準鎖眼。
「咔噠」好幾次,都滑開了。
蘇念卿急得鼻尖冒汗。
她咬著下唇,又用力捅了一下。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伸過來。
直接包住了她的手背。
男人的掌心滾燙。
蘇念卿動作一僵。
她本能地想要縮回手,卻被他反手握住。
陸景深傾身靠了過來。
他今天沒有穿外套。
深黑色的西裝馬甲貼合著胸膛。
隨著動作,馬甲上的金屬紐扣輕輕擦過她的肩膀。
距離太近了。
近到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鏡片邊緣折射的冷光。
能感受到他噴灑在她側臉上的溫熱呼吸。
陸景深垂著眼。
視線落在安全帶的卡扣上。
修長的手指捏著金屬扣。
「咔噠」一聲,精準送入鎖眼。
但他沒有退開。
他就保持著半個身子壓在她上方的姿勢。
車廂里安靜得只能聽見輕微胎噪。
蘇念卿不敢動,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視線所及,是他修長冷厲的下頜線。
還有凸起的喉結。
「躲什麼。」
陸景深的聲音在逼仄的空間裡響起。
低啞得厲害。
他抬起手,指腹貼上她的臉頰。
女孩的皮膚因為酒精的作用燙得驚人。
他的拇指順著她的臉頰輪廓緩緩往下滑。
最後停在了她嫣紅的唇角。
蘇念卿呼吸猛地一滯。
過往在主臥里的記憶瞬間復甦。
那種被剝奪一切反抗能力的戰慄感。
讓她本能攥緊裙擺。
但今天不一樣。
沒有命令。沒有強迫。
沒有那句帶著壓迫感的「這是義務」。
陸景深只是安靜地看著她。
深邃的黑眸隔著薄薄的鏡片。
將她眼底的水汽盡收眼底。
車窗外路燈光斑時不時掃進車廂。
在他高挺的鼻樑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
「可以嗎?」
極低的一句詢問。
不是命令,是試探。
蘇念卿愣住了。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這個隨手就能抹平她八十萬債務的頂級財閥。
此刻正用一種極其克制的姿態。
詢問她的意願。
胸腔里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酒精麻痹了理智,放大了悸動。
蘇念卿咬著下唇,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
然後,她極其緩慢地,點了一下頭。
點頭的幅度很小。
但在陸景深眼裡,無異於最致命的邀請。
他喉結重重地滾了一下。
下一秒,他偏過頭,吻住了她。
這是一個完全脫離了床笫義務的吻。
沒有狂風暴雨般的掠奪。
陸景深的唇微涼,帶著淡淡的薄荷菸草味。
他極其輕柔地貼上她的唇瓣。
蘇念卿渾身僵硬。
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真皮座椅。
連眼睛都忘了閉。
她看到他鏡片因為呼吸交錯。
蒙上了一層極淡的薄霧。
「閉眼。」
他在唇齒相依間低聲命令。
蘇念卿乖乖閉上眼。
男人的手掌托住她的後腦勺。
指腹穿插進她柔順的長髮里。
另一隻手按在她的後腰上。
微微用力,將她整個人往自己懷裡帶。
他的吻開始加深。
不再滿足於表面的碰觸。
陸景深微微側首,含住她飽滿的下唇。
極具耐心地碾壓、吮吸。
蘇念卿發出一聲極輕的嗚咽。
這聲音像是一把火。
徹底點燃了男人眼底壓抑的暗色。
他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
木質香和微甜的起泡酒味道在唇齒間瘋狂交纏。
陸景深的動作依舊克制。
但屬於上位者的強勢卻在舌尖的勾纏中展露無遺。
他引導著她,逼迫她回應。
將她肺里的空氣一點點榨乾。
蘇念卿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親昵。
她的雙手下意識地揪住了他胸前的襯衫布料。
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
將那件價值不菲的高定襯衫抓出了一團褶皺。
時間在密閉的車廂里被無限拉長。
直到蘇念卿因為缺氧而發出難耐的輕哼。
陸景深才終於放開了她。
兩人的唇瓣分開。
拉出一條曖昧的銀絲。
陸景深沒有退開。
他依然保持著將她圈在懷裡的姿勢。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胸膛因為粗重的呼吸而劇烈起伏。
蘇念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的唇瓣被蹂躪得殷紅水潤,微微腫起。
水光瀲灩的杏眼此刻紅得像只兔子。
不是因為難過。
而是一種極其陌生的、酸澀到讓人想哭的情緒。
在這場明碼標價的婚姻里。
她一直把自己擺在一個卑微的「還債者」的位置。
她以為自己只是他花八十萬買來的一個物件。
但剛才那個吻。
沒有任何情慾的逼迫。
只有純粹的、讓人心悸的珍視。
他問她,可以嗎。
蘇念卿眼眶一熱。
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從眼角滑落。
沒入鬢角。
「哭什麼。」
陸景深嗓音沙啞得厲害。
他抬起手。
粗糲的拇指輕輕擦去她眼尾的水痕。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蘇念卿吸了吸鼻子。
揪著他襯衫的手指微微收緊。
「陸先生……」
她聲音發顫,帶著濃濃的鼻音。
陸景深擦眼淚的動作頓住。
他垂下眼眸。
視線落在她被吻得嫣紅的唇上。
黑眸里翻湧著極具占有欲的情緒。
「叫名字。」
他打斷她。
低啞的嗓音里透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蘇念卿愣了一下。
「陸、陸景深。」
她磕磕巴巴地喊出這三個字。
感覺舌尖都在發燙。
「嗯。」
陸景深應了一聲。
拇指指腹順著她的眼尾往下滑。
停在她敏感的耳垂上,輕輕捏了捏。
「以後在外面,不許喝別人給的東西。」
他頓了頓,指腹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記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