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安然一聽把懷裡的搪瓷缸往凳子上一放，走到張老太跟前。
「奶，你全部給我帶走了，以後大隊有人家辦席，你們拿啥回禮？
再說了，你看秦晏他們那樣子，到了京市能虧著我嗎？
秦晏隔三差五給我買吃的穿的，秦叔秦姨對我也好。
到了京市肯定也不會讓我受委屈。
我說不帶就是不帶哈，你要是硬讓我帶，我可真要生氣不高興了昂。」
張老太看見孫女板著一張小臉。
那副認真的模樣活像個小大人，心裡頭又好笑又窩心。
想了想秦家對孫女的態度，確實是實打實地好。
不帶是不可能的，這些東西都是不好買的精貴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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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京市再買那得多麻煩啊。
「那行，不帶就不帶吧。」
張老太嘴上妥協著，又想起另一樁事來，拉著肖安然的手湊近了問。
「對了，你準備啥時候改口叫秦晏他爸媽爹媽？
我看著人家對你是真心的好，你早點改口也是應當的。」
肖安然被問得一下子紅了臉。
「嗯……我想的是到了京市正式辦酒的時候再改口。
這會兒還不太適應，咱這邊雖然領了證也辦了席。
可畢竟沒正式過門，我先叫著叔叔阿姨順口些。
等我再適應適應，到了京市那邊辦酒的時候，我一定改口叫爸媽。」
張老太點了點頭，拉著孫女的手拍了拍。
「行，你自己心裡有數就成。
不過有一點你可得記住了，你到了京市可別跟在大隊似的。
城裡不比鄉下，沒咱幫襯。
當然，咱也不是那受氣的性子，你只要不吃虧，萬事多忍忍。
要是真忍不了，奶給你做主。
你回來，爺奶養你，在咱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肖安然聽著奶奶這番掏心窩子的話，心裡頭熱乎乎的，鼻子都有些發酸。
她親昵地挽住張老太的胳膊，用力點了點頭。
「奶，你真好。
你就放心吧，我心裡頭有數著呢。
我去那邊肯定好好過日子。
我還等著在那邊紮根立足之後，把你和爺都接過去享福呢。
到時候住大房子，吃好的喝好的，每天啥都不用干，光享福。」
「哎喲，我孫女有這份心比啥都強。」
張老太笑得眉眼都彎了，捏了捏孫女的手背。
「奶等著，等著你接我去京市享福呢。」
祖孫倆一邊搬東西，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炕上的東西越堆越多，動靜雖然不大，還是把睡得正香的肖勝利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看見老伴和孫女兩個人忙活，周圍堆著一堆東西。
「你們沒歇會兒？
這些等我們醒了再來整理也行啊，你們累壞了咋整？」
肖勝利坐起身來，披了件棉襖，聲音還帶著剛醒時的沙啞。
張老太笑呵呵地擺了擺手。
「我和安然都不困，下午也沒睡著。
正好把東西歸置歸置，免得一會兒你們起來堂屋還是亂糟糟的。
你躺著你的，我們都快整理好了，你再睡會兒吧。」
肖勝利哪還能躺得住，翻身下了炕。
「放哪兒，我來。」
張老太把毛巾遞給老伴，「就放衣櫃最上面一層。」
肖勝利趿拉著鞋走到老伴身邊。
「這些要給安然帶去京市，就不放衣櫃最上面了吧？」
張老太聞言心虛地看了一眼，肖安然正好在堂屋。
生怕孫女聽了去。
沖老頭子做了個噓的手勢。
「先收起來，到時候再說。」
肖勝利點了點頭幫著把毛巾一卷一捲地疊好，摞在衣櫃最上面那層。
他又看了一眼堆在炕上的枕頭套和枕巾，伸手摸了摸，布料還不錯。
心裡頭琢磨著回頭還是給孫女帶去，便沒吱聲，悄悄把東西往炕邊攏了攏。
張老太看出了老頭子的意圖，湊近了小聲說。
「回頭咱們給悄悄背去，剛我給安然說了，她不讓帶。」
肖勝利點了點頭，「嗯，就這麼辦。」
就在這時，肖安然這邊拿出兩個暖水壺，沒往張老太他們這屋放。
而是抱著準備往廚房走，回頭跟張老太說。
「奶，這兩個暖水壺正好你們這屋和我爹那屋各一個用著。」
家裡水壺不夠用，先前去供銷社也沒看著有瑕疵的賣。
她原本還想著下次去供銷社看看能不能買著瑕疵水壺。
沒想到收禮收了這麼幾個，這不是正好拿來用嘛。
孫女的安排，張老太就沒有不答應的。
何況還是想著他們的安排，心裡頭更是熨帖。
她只管點頭應著。
「行行行，都聽你的。」
反正還有新的，到時候去京市悄悄給裝上。
到時候帶都帶到京市了，她就不信孫女還能鼓搗讓他們帶回來。
張老太心裡打著這個小算盤，嘴上卻啥也不說。
肖安然完全沒注意到自家奶心裡的想法，一心想的是那些吃食的安排。
她轉身指著地上那筐雞蛋。
「這筐雞蛋就放在堂屋吧，這屋裡不冷不熱的，正好存著。
反正家裡人多，一天吃幾個，沒多久就吃完了。
臘肉放到廚房去。
鴨蛋的話，我們做成鹹鴨蛋怎麼樣？
醃出來流油的那種，就著白粥吃，香得很！」
張老太點頭應著。
「行，都聽你的。
回頭我把鴨蛋洗乾淨了，用鹽水泡上。
再擱點花椒大料，醃個一個月就能吃了。
到時候你走之前，挑幾個好的給你帶上。」
「嗯。」
張老太想起那些臘肉來忙說著安排。
「這些臘肉都是一斤或者半斤一塊的，就留著自家慢慢吃。
回頭把咱家那些燻肉也收拾出來，整條的弄好。
到時候給秦晏家帶一些，送人也拿得出手。」
說到這兒，張老太忽然擔心起孫女在城裡吃肉不方便來。
這年頭城裡雖說有肉票，可每人每月就那麼點兒，哪夠吃的？
她轉頭問肖勝利：「老頭子，你說今年開了春咱多養幾頭豬行不？
我看隊上有幾戶人家年前養了四五頭豬，都沒有人來查來管的。」
肖勝利點了點頭：「嗯，可以。
上面政策明確鼓勵農戶養殖，前幾年是鬧得凶，被小紅兵查怕了，大家都不敢養。
咱們家正好可以搞起來，也算是在大隊做個表率，讓別的人家也敢跟著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