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老太這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把肖秀娟和肖秀麗兩個人澆了個透心涼。
她們可算是聽到了肖安然嫁的到底是什麼地方的人了。
京市！！！
那是她們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兩個人對視一眼，臉色唰地就白了，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肖秀麗還不太死心，嘴裡磕磕巴巴地問。
「京、京市來的？真是京市來的？
媽你沒騙我們吧？你可別嚇唬我們啊。」
肖秀娟氣惱，「媽，你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
要不然你當初通知我們的時候為啥不提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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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她們姐妹倆還商量好了一人隨兩塊錢的禮就後悔。
這會兒補，肯定又要被親媽罵。
而且，這會兒她們倆應該都沒帶太多錢。
這麼一想，姐妹倆都怨懟上了張老太。
張老太眉毛一挑，那氣勢半點不讓，眼刀子刷刷地飛過去。
「我騙你們幹啥？我吃飽了撐的？
人秦家親口說的，回頭還要在京市再辦一場正式的！
你們要是不信，自個兒去問秦家父母去，看人家搭理你們不？
你們剛才當著人面鬧那一出，有那個臉去問嗎？」
兩個閨女來得晚，那時候大家都在忙前忙後的。
張老太只給秦父秦母簡單介紹了一下。
並未專門給兩個閨女說那是安然對象的父母。
兩個人就算一開始注意到有這麼兩個穿著講究的人。
也只會以為是她們爸的同事朋友啥的。
誰能想到那是大侄女的公婆啊。
肖秀娟見張老太半點不像說謊的樣子。
她那個心裡頭啊，悔得腸子都青了，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她剛才吃席的時候還當著人家的面說那些酸話。
還抓著肖安然的手腕質問手錶的事兒，那副潑婦樣全讓人家看去了。
要是早知道秦家是京市來的，她哪敢那樣放肆啊！
給她一百個膽子她也不敢！
肖秀麗也回過味來了，她一把拽住肖秀娟的袖子。
壓著嗓子慌張地說。
「姐！咱倆是不是辦了件蠢事？
剛才當著秦家人的面鬧那一出，人家心裡頭不定咋想咱們呢！」
肖秀娟咬著後槽牙，想起劉春芬那得意洋洋的樣子。
這會兒終於反應過來了。
劉春芬這次還真不是在她們面前顯擺城裡人的身份，她是憋著壞呢。
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道。
「都是那個劉春芬，先前也不提醒我們一下，肯定就是故意的！
難怪她今天來得比誰都早，比誰都積極。
要不然以她那德性，看著這麼好的席面和大侄女的手錶。
恐怕比咱們姐妹倆還鬧騰！
她肯定是知道秦家情況了，故意不提醒我們，就等著看咱倆笑話呢！
這個死女人，心腸咋那麼毒！」
肖秀麗也氣得直跺腳，但又不敢當著張老太的面發作。
兩個人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張老太看她們那副慫樣，氣不打一處來，嘴裡頭的話跟刀子似的往外扎。
「行了，手錶的事兒說清楚了，自行車也說明白了，你們還有啥要問的？
沒事就別在這兒杵著了，現在趕緊走，不然趕不上回你們城裡的車。
要是晚了，我們這鄉下地方可沒地方招待你們兩個城裡人。
你們自個兒想辦法去！」
肖秀娟這會兒也不在意張老太陰陽她們是城裡人的話了。
眼珠子一轉，手錶和自行車是指望不上，徹底沒戲了。
可那些菜……
她剛才可看見了。
廚房裡頭還堆著好些沒端上桌的好菜呢。
她舔了舔嘴唇，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
湊到張老太跟前，那嘴臉變得比翻書還快。
「媽，你看……這些菜還剩了不少呢。
要是你們吃不完的話，我跟秀麗各拿點回去唄。
也好給你姑爺和外孫們嘗嘗鮮，他們可都惦記著您的手藝呢。」
她也想拿回去顯擺娘家的席面，好讓自家男人和孩子刮目相看。
以後再有什麼事，叫上他們，他們也沒理由不來。
肖秀麗一聽，眼睛也亮了，連忙點頭附和。
「對對對，媽，反正你們也吃不完，放壞了也是糟蹋東西。
你就讓我們帶點回去唄，你大外孫就念叨著想吃肉了。
正好帶回去給他們解解饞，也算是你當姥姥的一點心意嘛。」
她跟肖秀娟也差不多是一個意思。
都想著這些菜帶回去，以後再回娘家，能使喚的動自家男人和孩子一起回來。
張老太一聽這話，那張臉拉得比馬臉還長。
「你們倆倒會做好人！
家裡人這麼多，大冬天的，這麼些菜今明兩天就能吃完，放不壞。
哪有多餘的給你們帶回去？
你們想得倒美！」
她指著兩個女兒的鼻子，越說越來氣。
「你弟弟弟妹家住在城裡，那麼勢利眼的一家人。
今天都知道把仨孩子都帶來熱鬧熱鬧，給足了面子。
你們呢？
怎麼的，你們生的娃就金貴些？
就看不起我們鄉下了？
連個人影都沒見著，就你們自己來了？
你們還有臉要菜？」
肖秀娟被她媽這話戳到了痛處，心裡頭那個虛啊。
孩子和丈夫打心眼裡認為鄉下地方也辦不出什麼好的酒席，說什麼都不願意來。
她一個人拗不過也沒辦法。
她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嘴唇哆嗦著還想爭辯兩句，聲音都帶著哭腔了。
「媽，那不是孩子要上學嘛……我也是沒辦法啊……」
張老太把眼睛一瞪，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嗓門又拔高了幾分。
「放屁！現在學校放假，上哪門子學？你糊弄誰呢？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兒那麼好騙？
他們既然嫌棄，不來，嫌棄我這個當姥姥的。
剩下這些菜，我不會給你們帶回去糟蹋！
餵豬都比給你們強！」
張老太一點面子都沒給留，話說得斬釘截鐵。
肖秀娟和肖秀麗臉上徹底掛不住了。
兩個人也顧不上再爭辯什麼，扭頭就走。
連句招呼都沒跟張老太打，低著頭灰溜溜地竄出了廚房。
一直走出肖家院門老遠，兩個人才放慢腳步，站在路邊大眼瞪小眼。
肖秀麗一把抓住她姐的胳膊，氣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那聲音都哽咽了。
「姐！你看媽那樣子是真的生我們氣了。
這幾年我們是不是做得太過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