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全然顧不上警員的禮,大步跨進病房裡。
床上的祝景辭面色蒼白,雙目緊閉,往日在家活潑、吵鬧的模樣沒了,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祝歡顏和陸驍仔細掃過他全身,確認除了肩膀這一處槍傷之外,身上再也沒有別的傷口,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半截。
祝歡顏拿起桌邊的就診記錄仔細翻看一遍,確認傷情和助理描述的一致,沒有隱瞞的隱患,這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幾人輕手輕腳退出病房,帶上房門。
剛才那一份擔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撲面而來的凜冽威壓。
陸驍和祝歡顏臉色驟然沉了下來,周身氣場壓迫感十足,站在一邊的助理和兩名警員,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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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驍目光沉沉,聲音冷得像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從頭到尾,說清楚。」
助理把今晚從別墅簽約、路上遭遇埋伏,再到祝景辭動手搏鬥、中槍的全過程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
聽完前因後果,祝歡顏和陸驍瞬間就明白了來龍去脈,想到是境外勢力覬覦辭辭手裡的核心技術,下的殺手,兩人又怒又心疼。
陸驍側過頭,低聲對祝歡顏說。
「你留在醫院陪著辭辭,我去一趟警局。」
祝歡顏點了點頭,心裡清楚,他這一趟,是要徹查這樁案子,挖出躲在背後的幕後主使。
陸驍就隨同兩名警員,快步離開,趕往警局。
病房外面只剩下祝歡顏和驚魂未定的助理。
祝歡顏看向助理,語氣溫和。
「今天你也受了不少的驚嚇,去找個酒店開個房間好好睡一覺,休息一下,這邊我守著就可以。」
助理臉色依舊泛白連忙推辭。
「夫人,還是我留下來守著,您去休息。」
祝歡顏輕輕搖頭。
「不用,你去吧,」
「明天一早過來,順便帶些早餐就好。」
助理見她態度堅決,只好應下。
「好,那夫人,我先走了,要是有什麼事,儘管給我打電話,明天我會早點過來。」
祝歡顏看著助理離開醫院的背影,才轉身推開病房門,走到病床邊坐下。
燈光落在祝景辭蒼白的臉上,少年還陷在麻藥過後的昏睡里,肩頭纏著厚厚的紗布。
看著自己孩子這副模樣,祝歡顏心口陣陣發疼。
這時她才想起,家裡還等著消息。
她起身走出病房,撥通家裡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傳來姬星晚那全是壓抑不住的火氣和焦急。
「喂,歡顏!」
「怎麼樣?」
「辭辭有沒有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乾的!」
「有沒有傷到要害?」
「現在情況怎麼樣?」
「要不要我們趕過去?」
聽著聽筒里一連串急切的關切,祝歡顏嘴角勉強牽起一抹淺淺的弧度,壓下心底殘留的後怕,輕聲安撫。
「沒事,沒有傷到要害,就肩膀中了一槍,骨頭輕微擦傷,沒有多大問題。」
「等明天觀察一下,情況穩定我們就帶他回去,你們不用專程趕過來。」
電話那頭的姬星晚懸著的心總算稍稍落地,可疑惑依舊縈繞心頭。
「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是老陸他們這些年執行任務,落網下來的敵人,找上門來尋仇報復?」
「不是。」
祝歡顏語氣沉靜,緩緩說出真相。
「是境外的人,覬覦辭辭手裡的核心技術,僱人過來下的黑手。」
「動手的這批人全部都是境外過來的亡命之徒。」
「阿驍已經去警局了,要徹查幕後主謀了。」
聽筒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壓抑的冷哼。
「膽子真是很大啊,竟然敢來我們華國動槍傷人。」
「你們在那邊多加小心,有任何事情第一時間打電話回來。」
「家裡這邊我們也會留意,防止還有別的後手。」
姬星晚的聲音帶著冷意。
「我知道。」
祝歡顏應道。
簡單又說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掛完電話,她站在醫院長廊的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寒意翻湧。
技術可以談合作,可要是奪不走就痛下殺手,那就絕不能輕饒。
真當他們陸家人好欺負。
片刻之後,她斂去心緒,重新推開病房門,回到病床邊,靜靜守著昏睡的祝景辭。
第二天清晨,天光微亮,清冷的晨光透過病房玻璃窗灑了進來。
助理早早提著熱氣騰騰的早餐趕來病房,屋內依舊安靜。
祝景辭麻藥沒退,一夜昏睡沉沉,始終沒有甦醒的跡象。
陸驍徹夜留在警局審訊追查線索,還沒有回來。
整整一夜,祝歡顏都坐在床邊的陪護椅上,不敢深睡,只淺淺眯了一會兒。
她時不時俯身探祝景辭的額頭,時時刻刻盯著他有沒有發熱發炎,一顆心整夜懸著,眼底落滿了濃重的青黑,盡顯疲憊。
她不是沒想過餵祝景辭一些靈泉溪水,昏睡著的祝景辭怎麼餵都餵不下去,只能等他醒來,讓他自己喝。
助理剛把早餐擺放妥當,病房門就被輕輕推開,陸驍邁步走了進來。
他一身軍裝依舊整潔,只是眉眼覆著徹夜未眠的沉冷戾氣,周身氣場冷得逼人。
一眼就看見媳婦眼底深重的倦色,語氣瞬間軟了幾分。
「怎麼不休息一會兒?」
祝歡顏輕輕搖頭,目光一瞬不瞬落在病床上那蒼白的臉上,輕聲帶著倦意和擔憂。
「辭辭一直沒醒,我怕他晚上發燒,放心不下,睡不著。」
「查到結果了嗎?」
陸驍頷首,眼底戾氣驟然翻湧,聲線冷硬刺骨。
「查到了。」
「這群人嘴硬得很,連夜審訊死咬不開口,直到天快亮才全部招供。」
他頓了頓,字字淬寒。
「是小日子國的商業巨頭。」
話音落下的瞬間,祝歡顏的眉眼瞬間覆上一層徹骨冷意,眼底的擔憂盡數化作滔天慍怒。
夫妻倆壓低聲音輕聲交談,氣息輕緩,生怕驚擾到床上的人。
病床上昏睡一夜的少年,眼睫輕輕顫了顫。
漫長的沉寂過後,祝景辭緩緩掀開了沉重的眼皮。
視線剛開始一片朦朧,緩緩聚焦,最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守在床邊、滿眼疲憊的媽媽,以及身邊眉眼沉冷、氣場凜然的爸爸。
朦朧的視線徹底清晰,祝景辭喉間乾澀發疼,他微微動了動唇,用沙啞虛弱的嗓音輕輕喚了一聲。
「爸、媽。」
這一聲輕柔的呼喚,瞬間打破了病房的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