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現場的非議和刁難愈演愈烈。
其中一眾心思算計、投機取巧的權貴旁支,更是當眾出言利誘,語氣傲慢又居高臨下。
有人高聲許諾,只要陸景珩肯低頭入贅他們家,就能保他前路坦蕩,為他鋪平所有仕途,給他別人一輩子都觸不可及的資源和榮光。
更有人貪心作祟,直白開口逼迫,讓他主動讓出到手的功勳和職位,轉給自家碌碌無為的子弟,作為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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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可以施捨一份體面安穩、上得了台面的工作,勉強成全他的前程。
反之,如果陸景珩要是不肯的話,那他的仕途恐怕也到頭了。
這群人,清一色都是靠著祖輩浴血打下的基業和功勳蔭蔽度日。
老一輩的榮光早已落幕,他們自身庸碌無為,在嚴苛的軍界體系里毫無本事、毫無建樹,早就被徹底邊緣化,只掛著清閒虛職。
手中沒有半分實權,早就脫離核心權力圈層。
自知家族日漸沒落、後輩難成大器,他們就盯著這場授勳大典,盯著憑空崛起、無依無靠的陸景珩。
想要拿捏這個看似無背景的年輕人,藉機攀附牟利、盤活家族頹勢。
這些年,他們之所以還能站在京市,就是因為他們一直都是這麼做的。
他們算準了時機,趕在真正手握核心權勢的高層大佬、老牌元老抵達現場之前,扎堆發難。
肆意嘲諷、肆意打壓,用滿身的狹隘和傲慢,極盡刻薄地刁難陸景珩。
站在一邊的陸景珩隊員們,親眼看著這群身居高位卻尸位素餐、貪功竊利的人顛倒黑白、隨意折辱他們浴血拼來的功勳,所有人瞬間紅了眼。
這群跟著陸景珩出生入死,幾乎都是無權無勢、草根出身的普通人,一路踩著生死、憑一身本事熬到今天。
最懂這份榮譽背後是多少次九死一生、滿身傷痕。
眾人滿臉怒容,眼底燃著熊熊怒火,死死瞪著前面一眾嘴碎刁難的權貴子弟。
雙拳死死攥緊,指節泛白,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胸腔里翻湧著滔天怒意,個個咬牙切齒。
恨不得立刻上前駁斥、撕破這群人的虛偽嘴臉。
十幾年的高危任務、無數次絕境求生,他們隊長拿命拼來的榮耀,憑什麼被這群坐享其成、毫無功績的閒人肆意踐踏、隨意交易?
眼看著眾人即將按捺不住、當場對峙,始終靜默佇立的陸景珩微微抬手,神色淡漠,穩穩攔下了所有人。
他身姿挺拔站在最前面,一身戎裝端正肅穆,面對滿場的刁難、利誘和輕視,眼底一片淡漠。
陸景珩冷眼掃過眼前一眾嘴臉,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那一抹笑淺淺落在臉上,沒有半分暖意,反倒透著刺骨的凜冽。
他身邊一眾並肩生死的戰友見狀,瞬間集體噤聲,下意識齊齊往後縮了半步。
他們所有人心裡門清。
他們隊長平時清冷沉穩、萬事不動聲色,可只要露出這個笑容,就代表有人要徹底倒霉了。
這群跳樑小丑,算是撞槍口上了。
眾人默契對視一眼,全部壓下滿腔怒火,乖乖閉了嘴。
算了,不搶話,不插嘴,交給隊長處理。
陸景珩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喧鬧的人群,嗓音清淡,卻字字清晰,落得滿場皆聞。
「這些年,你們就是靠著這種辦法,維持你們家族僅剩的臉面?」
「讓人入贅,奪人功勳,轉贈給你們家族子弟。」
他輕輕嗤笑一聲,眼底寒意漸深。
「真是好算計。」
「靠著祖輩餘蔭,拿著家世名頭,肆意壓榨那些沒有背景、卻拼死立功的人。」
「是嗎?」
一席話,戳破在場所有人醜陋的心思。
在場眾人被他看得心頭莫名發慌,脊背微微發寒。
可轉瞬,所有人又強行壓下那股怯意。
怕什麼?
他不過是個憑空冒頭、沒有半點靠山的鄉下小子!
無權無勢,無根無底、就算本事再大,在京市圈層里也翻不了天!
一念至此,眾人底氣瞬間回來,臉色再度沉厲下來,態度愈發囂張跋扈。
「好得很!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不肯聽話、不肯妥協,以後你和你家人,就別想再有一天安穩日子!」
「別以為身手厲害、立了點功就能目中無人!」
「在京市,我們一句話,就能讓你全家無路可走、活不下去!」
「還有,你們也一樣。」
此話一出,陸景珩身後的戰友臉色瞬間鐵青,眼底怒意暴漲,雙拳再度死死攥緊,周身戾氣翻湧,險些當場動手。
而風波中心的陸景珩,卻只是低低輕笑了一聲,笑意涼薄又嘲諷。
他抬眼,淡淡看著這群色厲內荏的人。
「哦?你們這麼厲害?」
「一句話,就能讓我們的家人活不下去?」
站在最前面的領頭叫囂的王家中年男人昂首挺胸,滿臉倨傲,語氣極盡威脅。
「我李家現在雖然在京市排不上頂尖行列,但捏死你們這樣沒根基的小人物,易如反掌!」
「想讓你們全家無路可走,不過是我一句話的事!」
陸景珩聞言,不怒反笑,眉峰輕輕一挑,神色平靜至極。
他緩緩點頭,語氣從容,帶著極致的漠然和底氣。
「好。」
「那我今天倒是要好好看看。」
「你們究竟怎麼讓我們的家人,活不下去的。」
空氣驟然凝固。
少年一身筆挺戎裝,身姿挺拔如松,明明身處萬眾非議、全員施壓的絕境,卻半點不慌、半點不懼。
他眼底沒有半分怯弱,只剩一片風雨不驚的沉靜,和靜待小丑落幕的冷淡。
全場所有人死死盯著他,只當他是死鴨子嘴硬。
聽著那群權貴囂張跋扈的威脅,陸景珩身後一眾隊員臉上翻湧著怒意,一點點沉澱,最終化作滿心的無力和焦灼。
他們常年遊走生死戰場,從不怕自身身陷險境,刀槍彈雨、高危險境從來沒有皺過一次眉頭。
可他們終究只是無權無勢的普通人,拼盡全力只能護得住自己,卻護不住遠在家鄉的家人。
京市盤踞的頂級權貴圈層,底蘊根深蒂固,根本不是他們普通人家能夠抗衡的。
這群人對付他們本人或許有些難,可拿捏他們世代淳樸、紮根鄉土的家人,簡直易如反掌。
只要他們一句話,他們的家人就會在老家無路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