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眼底漾開喜色，立刻應聲應允。
「我知道了，明天我就跟月月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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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穩妥答覆，李前進沒再多言，重新拿起碗筷從容吃飯。
一邊的姬星晚側眸瞥了李前進一眼，唇角悄悄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心裡暗自腹誹。
這人看著不苟言笑，心裡倒是盤算得周到又細密。
先是把棲月的身份後路鋪好，緊接著催領結婚證、辦孩子滿月宴，一步步把人牢牢攏進李家。
半點縫隙都不留，心裡還是一如既往得心思多。
她端起碗盛了勺湯，輕聲開口打圓場。
「領證這事讓他們自己決定，身份證明我讓我爸那邊搭把手，境外手續辦起來更快，免得來回耽擱時間。」
李沐陽眉眼彎著，目光掃過圍坐在餐桌邊的家人，語氣真摯又珍重。
「爸媽，爺爺奶奶，小姑小姑父，謝謝你們。」
一家人相視一笑，心裡清楚他道謝的原因。
其實以南棲月在境外的身份，換做任何一家，都會百般阻撓這門親事，絕不會接納一個手上沾滿鮮血的女人進家門。
可李家向來重情，從不會被世俗眼光、別人流言捆住手腳。
眾人心裡不約而同想起舊事。
當年姬星晚的出身、成份在那個嚴苛的年代裡不是一般的扎眼。
一旦和手握軍中職權的李前進結婚，輕則斷送仕途，重則會被下放偏遠地區，連累整個李家。
可那時候李老爺子、李爸爸、李媽媽沒有半句反對，坦然應了兩人的婚事。
拿當年的情況對比現在，南棲月的處境反倒穩妥不少。
當年姬星晚的身份隱患直面華國體制，風險近在咫尺。
而南棲月所有任務全都發生在境外，多年來半步都沒有踏入華國境內做過任務。
華國之內，她沒有一樁案底，不存在法理上的隱患。
所有人心裡透亮，一切的核心終究還是李沐陽。
這孩子動了真心，天天把南棲月放在心尖呵護，不惜清剿追殺她的組織，事事為她籌謀周全。
就連自己的房門都讓給她住了，自己天天住在客臥里，怕是到現在南棲月都還不知道吧。
要是他們強硬棒打鴛鴦，只會讓李沐陽左右為難，心裡生出隔閡。
與其硬生生拆散有情人，不如順勢成全。
更何況兩人孩子都生了，他們能說什麼，只能接受。
李前進放下筷子，神色平穩開口。
「規矩我們講在前面，以後棲月安穩在國內，不沾染境外打殺，過往的一切，李家都會替她遮住。」
「憑我們李家的人脈和勢力，護住她一個人，不算難事。」
姬星晚輕輕頷首，眼中全是柔和。
「當年我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李家照樣護著我。」
「現在輪到你，我們自然也願意護著你心愛的人。」
「以後的日子是你們兩個過，心意到了，安穩守心就夠了。」
一邊的李奶奶咽下嘴裡的飯菜，笑著接話。
「別的大道理咱不懂，陽陽喜歡，那姑娘身世也可憐，而且之前那些事，也不是她想做的。」
「以後好好過日子就行，有李家在，沒人能欺負她。」
李爺爺在一邊點頭。
李秀英和張伍軍，笑著點頭，說道。
「你喜歡就好，家裡永遠是你們的避風港。」
暖意融融裹住整個餐廳，外界世俗的偏見、血緣帶來的傷痛、境外殘存的暗流，通通被這一方家庭的偏愛隔絕在外。
樓上已經洗漱好準備休息的南棲月還不知道，自己漂泊半生，竟然被一整個家族毫無保留地納入羽翼之下。
李沐陽心口滾燙，重重應了一聲，心裡愈發篤定，以後一定要護好南棲月和孩子，不負家人成全，不負滿心歡喜。
姬星晚噙著笑意看著他，半開玩笑地催促。
「嘴上謝可不算，真想謝我，就早點和棲月把結婚證領到手，你們倆好好過日子。」
這話讓李沐陽耳尖微微發燙，無奈地攤了攤手。
「這事急不來，還得看月月。」
「不過您放心，我會加油儘快和月月辦證領了。」
「那我可等著看，好好加油。」
姬星晚笑得眉眼舒張。
李沐陽重重點頭，心裡已經盤算好了以後的日子。
一頓家常晚飯在歡聲笑語裡緩緩落幕。
第二天一早，李沐陽就把早餐端了進來，趁著南棲月喝粥的空檔。
把落戶、身份證明、領結婚證、給孩子辦滿月宴還有兩人的婚宴的事，一一輕聲說了出來。
南棲月握著勺子的手微微一頓，漆黑的眼眸里漾開幾分錯愕。
漂泊幾十年，她從不敢妄想擁有身份證明、戶口、名分、安穩的家庭。
指尖反覆摩挲著勺子，南棲月微微抿緊唇角，心底積壓的顧慮還是忍不住吐露出來，目光帶著一絲久居黑暗而生的怯懦。
「我的過往那麼不堪，手上沾滿鮮血，你的家人，真的能接受我嗎？」
李沐陽低笑出聲，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語氣篤定又安穩。
「傻月月，這些都是昨天晚上爸說的。」
「放心吧，不會有人因為你的身份，來阻攔我們的。」
南棲月聽他這麼一說，心中還是有些不安， 但既然李沐陽都這樣說了，自己也已經答應要留在華國、留在李家、留在他身邊了。
該有的名分和手續，本來就要有的。
短暫的猶豫過後，她指尖輕輕收攏，平靜地點了下頭。
得到答覆的李沐陽心頭狂喜，等不及南棲月把早餐吃完，就跑出了房間下樓。
連自己的早餐都顧不上吃，拿起昨晚就整理好的各種材料快步往外趕，一心要把南棲月的身份證明儘快搞定。
樓下餐廳眾人剛坐下準備吃早餐，只看見一道身影風風火火掠過大門，瞬間就沒了蹤跡。
李奶奶放下碗筷，滿臉疑惑地朝外看了看。
「這個孩子風風火火的，早飯一口沒吃就跑出去了，是出什麼急事了？」
姬星晚端起碗，唇角噙著瞭然的笑意，慢條斯理舀起粥。
「媽不用管他，十有八九棲月答應領證的事了。」
「他這風風火火的模樣，一定是去辦落戶、身份證明手續了。」
「咱們吃飯，這麼大的人，餓了自然會在外面找吃的，別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