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陽聞言,眼底翻湧著怒火,又氣又無奈,甚至忍不住低笑一聲。
「你進了我的地盤,我不放你走,你覺得你自己能走得掉嗎?」
南棲月抬眸,眼神依舊帶著骨子裡的倔強。
「我要是想走,你覺得你攔得住我。」
李沐陽看著她蒼白卻依舊強硬的模樣,語氣沉了幾分。
「行,那你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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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你現在渾身重傷,走一步都牽扯傷口,你覺得你能走出李家大院半步?」
南棲月攥了攥掌心,心底清楚他說的是實話。
現在自己氣血虧虛、傷口未愈,別說逃離,就連正常走都極為艱難。
李沐陽看著她倔強的神色,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放緩了聲音。
「好了,別再想著離開的事了。」
「你剛生產完,本就元氣大傷,現在又添了這麼多槍傷刀傷,身體經不起折騰了。」
「就在家裡好好養傷,等身體徹底養好了再說。」
他目光溫柔,直擊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更何況,難道你就捨得扔下咱們的孩子,獨自離開嗎?」
一句話,瞬間擊潰了南棲月所有強硬的偽裝。
她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鼻尖微微發酸,一年來獨自逃亡、隱忍生子的委屈,在這一刻悄然翻湧上來。
南棲月被他戳中心底最柔軟的軟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索性閉上眼,裝作沒有聽見他的話。
可微微顫抖的眼睫,早就把她心底的慌亂和動容暴露無遺。
李沐陽看著她刻意逃避的模樣,心底軟了下來,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伸手細心地替她掖好被角,放緩了語氣。
「先好好養傷,別的事情暫時都不要去想,等身體徹底恢復了,我們再坐下來好好談。」
「乖乖躺著別亂動,我下樓給你拿湯和粥給你吃。」
說完,他起身轉身,輕輕帶上房門,緩步朝著樓下走去。
房間裡只剩下南棲月一個人,她緩緩睜開眼,看著門口的方向,眼底情緒翻湧,全是糾結和複雜。
她心裡一直很清楚,她和李沐陽不過是境外密林里一夜的意外糾葛,本來就是萍水相逢,對方完全沒必要為自己做到這種地步。
自己常年遊走在刀尖之上,身後跟著組織的人追殺,身處灰色地帶,前路兇險、朝不保夕。
孩子留在李家,有這頂尖的家世背景,安穩無憂,不用跟著自己顛沛流離、躲避追殺,這才是最好的歸宿。
她在把孩子送來華國李家的時候就做好了打算,她能活下來就只想遠遠看著孩子平安長大。
可現在自己被他帶回了李家,這份突如其來的牽掛,反倒讓她亂了心神。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怕是躲都來不及,怎麼還會把她帶回家。
沒等她再多想,李沐陽就端著溫熱的雞湯和清粥走了進來,輕輕放在床頭柜上,溫聲開口。
「我扶你坐起來,喝點湯吃點東西。」
「這老母雞是奶奶一早讓辰叔叔讓人送來的新鮮老母雞。」
「裡面補氣血的藥材是陸奶奶拿來的,兩位老人在廚房足足燉了三個小時。」
「以前我爸、陸叔叔、姑父和楊叔叔他們出任務重傷回來,都是奶奶和陸奶奶熬湯給他們養身子。」
「歡顏姨拿了很多補氣血的藥材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伸手攬住南棲月的後背,輕柔地把她扶著靠在床頭,避免扯到她腹部的傷口。
隨後拿起湯勺舀起一勺雞湯,放下唇邊輕輕吹涼,遞到她嘴邊。
「喝吧,好好補一補。」
「下面還有一大鍋,你現在身子虛,只能先喝點湯、吃點稀粥,等傷口養好了,想吃別的我再給你準備。」
南棲月看著他細緻溫柔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陣慌亂。
她從小在組織里掙扎求生,從來都是刀口舔血、獨自硬扛,這輩子從來沒有被人這么小心翼翼地呵護對待過。
這份突如其來的暖意,讓她渾身都有些無措。
她下意識抬手,想要接過他手裡的碗和勺子,低聲道。
「我自己來就好。」
李沐陽手腕輕輕一側,避開了她的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拒絕的溫柔。
「你手上還有傷口,不方便用力,聽話,乖乖張嘴喝。」
南棲月本來還想開口推辭,結果一張嘴,李沐陽就已經舀好一勺雞湯遞到她唇邊,溫柔又帶著幾分霸道地堵住了她想說的話。
她在心底輕輕嘆氣,這人骨子裡的強勢藏都藏不住,只能順從地張口喝下。
溫熱的雞湯帶著淡淡的藥香滑入喉嚨,暖意順著咽喉緩緩蔓延到四肢百骸,驅散了身上長久以來的寒涼和疲憊。
南棲月鼻尖微微發酸,眼眶泛起一層濕意。
她連忙垂下眼眸掩去失態,不再抗拒投喂,安靜地一口口喝著湯。
一碗雞湯下肚,李沐陽又拿起一邊的清粥,輕聲詢問。
「還吃得下嗎?」
「能吃就再吃點,實在不行我就先溫著,等會兒再說。」
南棲月輕輕點頭,這一個多月來她生下孩子後就一路亡命奔逃,顛沛流離,根本沒能好好吃飯。
可身體損耗實在太過嚴重只勉強吃下半碗粥,就再也撐不住了。
李沐陽見狀,拿出手帕輕輕擦去她唇角的油漬,柔聲道。
「累了就睡一會兒。」
他小心地把她放平躺好,把碗筷放到一邊,低聲安撫。
「安心睡,我就在旁邊守著。」
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南棲月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李沐陽看著她蒼白脆弱的睡顏,滿心都是心疼,無奈地低聲感慨。
真是個犟脾氣的女人。
他收拾好碗筷下樓,剛走到客廳,就看見姬星晚抱著襁褓里的孩子坐在沙發上,李前進、祝歡顏、陸驍一眾長輩全都等候在這。
姬星晚率先開口詢問。
「她吃過東西了?」
李沐陽應聲點頭。
「喝了湯喝半碗粥,已經睡過去了。」
祝歡顏微微頷首。
「剛生產完又逃亡了一個月,還身負重傷,氣血虧空得厲害,必須要好好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