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心頭一軟，連忙溫柔應聲。
「好，爸爸答應汐汐，以後一定好好保護自己，再也不讓自己傷得這麼重。」
「那爸爸說話算數！」
汐汐用力點頭，抬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淚水，努力揚起小臉。
「我不哭了，汐汐乖乖的，不鬧爸爸。」
另一邊，姬星晚和李秀英也耐心哄好了李沐瑤和張沐晚兩個小姑娘，孩子們漸漸止住哭聲。
情緒徹底安穩下來後，病房裡終於不再全是哽咽聲。
李前進看著一邊十幾歲大的兒子，偷偷背過身、悄悄抹淚的模樣，心頭溫熱，輕聲喚道。
「陽陽，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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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陽慌忙迅速擦乾臉上的淚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轉個身，走到病床邊。
李前進看著他的模樣，溫柔打趣。
「男子漢大丈夫，可不能輕易掉眼淚，怎麼還跟弟弟、妹妹們一樣哭鼻子？」
陽陽立刻挺直脊背，倔強反駁。
「我才沒有哭！是爸爸看錯了！」
李前進眼底笑意更濃，順著他的話笑道。
「好好好，是爸爸看錯了。」
話音剛落，陽陽立刻紅著耳根，小聲彆扭辯解。
「我才不是嬌氣，我就是......」
「就是擔心你們，你們傷得那麼重，我看著心裡難受。」
李前進聞言心頭一暖，溫柔笑道。
「爸爸知道，我們陽陽長大了，懂得心疼爸爸、掛念家人了。」
「放心，爸爸身子硬朗得很，休養幾天就徹底痊癒，沒事，就是看著嚴重。」
陽陽認認真真把李前進上下打量一遍，確認爸爸氣色安穩、精神很好，這才重重點頭。
壓下心底所有擔憂，乖乖站在一邊。
另一邊，陸景珩、祝景辭、祝景宴也是滿心酸澀。
珩珩作為家中大哥，極力克制著情緒，死死咬著唇強撐鎮定。
可年紀小一點的辭辭、宴宴，早就已經繃不住眼底的酸澀。
兩人雖然沒有放聲大哭，只是眼眶通紅，密密麻麻的淚珠順著臉頰不斷滑落，默默低頭抹著眼淚。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一身挺拔堅毅的爸爸，傷得這麼狼狽嚴重。
孩子們心裡藏著深深的恐懼，他們親眼見過同學因為爸爸出任務犧牲，永遠失去爸爸，心裡最怕的，就是同樣的離別。
害怕他們的爸爸，也一去不回。
陸驍把三個孩子的隱忍脆弱盡收眼底，心底柔軟又心疼，輕聲溫柔安撫。
「別怕，爸爸沒事，會一直陪著你們，陪著媽媽，永遠護著我們一家人。」
他心裡清楚，孩子們的心結從何而來。
以前閒談時，孩子們就和他說起過同學父親犧牲的事，一直暗自擔憂、惶恐不安。
聽到爸爸鄭重的安撫和保證，三個孩子緊繃的情緒漸漸放鬆，齊齊用力點頭。
辭辭紅著一雙淚眼，小聲叮囑。
「爸爸，你說話要算數，一定不能騙我們。」
陸驍眉眼柔和，失笑安撫。
「爸爸什麼時候騙過你們？」
「答應你們的事，從來沒有失約過。」
年紀最小的宴宴最為天真執拗，小跑著湊到病床邊，伸出小拇指，仰著全是淚痕的小臉。
「那爸爸，我們拉勾！」
看著小兒子稚嫩又認真的模樣，陸驍心頭暖意翻湧，溫柔笑著抬手，伸出手指，輕輕勾住宴宴的小拇指。
晏晏稚嫩地念著約定。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勾完手指，晏晏仰起小臉認真叮囑他。
「說好了爸爸，你不許反悔！」
「你要是騙我們，你就是小狗！」
陸驍忍俊不禁，柔聲應下。
「好，爸爸絕不反悔。」
一邊的張沐言看著眼前這一幕，也主動邁步走到病床邊，看著自己的父親張伍軍，一本正經開口。
「爸爸，下次你要是再受這麼重的傷，我就帶著媽媽和妹妹離開。」
這話一出，病房裡原本壓抑的氣氛一下子散開，眾人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
張伍軍又好氣又好笑，看著自家兒子。
「你可真是老子的好兒子。」
張沐言皺著眉頭，理直氣壯地反駁。
「誰讓你這麼不小心，把自己傷成這樣。」
「你不好好愛惜生命，守著自己，以後誰保護媽媽？」
張伍軍被自家兒子一本正經的話懟得哭笑不得，沒好氣地打趣。
「臭小子，照你這麼說，萬一爸爸出事了，難道你就不保護你媽媽了？」
張沐言仰著小臉，理直氣壯，小嘴叭叭說得通透。
「我以後是要娶媳婦、護自己的小家的！」
「我得保護我媳婦，保護不了媽媽了。」
「媽媽是你的媳婦，就該由你好好保護！」
「你可得長命百歲，好好保護我媽媽，不許再讓自己受傷了。」
這番童言無忌、條理清晰的毒舌發言，瞬間逗得病房裡所有人噗嗤一聲笑出聲來。
眾人忍俊不禁，紛紛感慨打趣。
小時候的言言軟糯乖巧、可愛黏人，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嘴巴變得越來越厲害。
小小年紀毒舌又直白，誰都能被他懟上兩句，偏偏句句都是實在的心裡話，讓人又氣又笑。
張伍軍看著自家機靈通透、嘴上不饒人的兒子，眼底盛滿溫柔笑意，所有後怕和心疼，都被這份童真的暖意盡數撫平。
張伍軍連忙無奈妥協。
「好好好，爸爸答應你，一定長命百歲，好好保護你媽媽。」
「真是白養你這臭小子了。」
張沐言微微揚起下巴，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要是不去看他那雙依舊泛紅的眼睛，別人當真會以為他半點都不擔心自己的父親。
可那藏不住的紅眼眶出賣了他。
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孩子就是典型的嘴硬心軟。
心底明明擔憂得要命，心疼得不行，嘴上卻非要說出幾句硬邦邦的話，不肯輕易流露柔軟。
病房裡眾人看著他故作倔強的小模樣，心裡又暖又感慨。
李秀英站在一邊，輕輕拍了拍張沐言的後背，含笑開口。
「心裡心疼你爸爸就直說，何必說話這麼硬邦邦的。」
張沐言臉頰一下子漲得通紅，侷促地喊了一聲。
「媽！」
李秀英看他害羞了，立刻順著他打趣。
「好好好，我不說了。」
「你一點都不心疼爸爸，眼睛也沒有紅，半點都不掛念他，這下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