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頭到尾,吳知凜三人什麼都知道。
知道滅門血仇,知道通敵罪孽,知道他們所有的骯髒算計。
之所以不曾當場發難,不過是想讓他們好好活著,親眼看著自己畢生權勢崩塌、底牌盡失。
眼睜睜看著罪孽敗露、聲名狼藉,最終落得一無所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下場。
隱忍不發,只為讓他們償還最徹底的報應。
失去權勢和積蓄的裴勁山父子困在京市,日子過得連街邊流浪狗都不如。
以前兩人仗著權勢欺壓百姓、作威作福,積攢下無數仇怨,現在失去了靠山。
但凡街上有人認出他們,少不了推搡唾罵,時不時就會拳腳相加。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讀好書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省心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他們根本沒法離開京市,只能縮在城內破敗角落苟活,日日活在被人的鄙夷和欺辱里。
父子兩人悽慘境遇的消息一路傳到滬市,落入吳知凜一行人耳中。
蘇景堯聽完,只冷冷嗤笑一聲,語氣全是不屑。
「這副下場,實在太輕,根本抵不上他們當年犯下的血債。」
吳知凜側頭看向他,眼底藏著淡淡的冷意,緩緩輕笑出聲。
「不必著急,眼下這點苦難算不得什麼,屬於他們真正的報應,還在後面。」
蘇景堯和溫承宴聞言齊齊點頭。
他們跟著吳知凜出生入死這麼多年,從來不會虛言。
這些年他口中所言之事,樁樁件件盡數應驗,從無半分落空。
所以兩人只需靜靜看著,靜待那對作惡多端的父子,迎來最終徹骨的報應。
現在他們身居開國將軍高位,身份卓然,一言一行全被無數人緊盯。
要是親自動手處置裴勁山父子,反倒落入口實,白白給暗處的敵人遞了把柄,得不償失。
其實早些時候,蘇景堯和溫承宴滿心憤懣,恨不得親手了結這兩個血仇仇敵,為慘死的家人報仇雪恨。
可當時就被吳知凜攔了下來。
他看得遠比兩人通透,心性也遠比他們更為冷絕隱忍。
吳知凜清清楚楚告訴過他們。
直接殺了他們,太過便宜這對狼心狗肺的父子。
血海滅門之仇,豈是一死就能抵消的?
他要留著他們的性命,不殺、不放,讓他們活生生熬在世間,受盡世人白眼、顛沛疾苦、無盡磋磨。
一點點受盡所有報應,用餘生日復一日償還當年屠戮三家、通敵叛國的滔天罪孽。
聽完這番話,蘇景堯和溫承宴徹底壓下了親自動手的念頭。
他們深知,凜哥從不說空話,他籌謀多年的復仇,從來都是最狠、最徹底的那一種。
今天的落魄潦倒,不過是裴勁山父子報應的開端而已。
以後數十年光陰,裴勁山父子徹底墜入無底深淵,日子過得豬狗不如、潦倒至極。
為了一口殘羹冷飯苟活於世,曾經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被逼著去做京市最髒最累、人人唾棄的活計。
日日清掃公廁,受盡路人白眼和折辱。
可這僅僅只是報應的開端,遠遠算不上終結。
時代浪潮翻湧,轟轟烈烈的大運動席捲全國。
昔日無數被裴勁山父子打壓、迫害、掠奪過家產的受害者,盡數翻身掌權,坐上了革委會的職位。
縱使父子倆已經落魄十幾年,狼狽不堪,可當年他們作惡滔天、仗勢欺人的過往無人不知。
沒有人同情他們的落魄,更無人為他們說半句情面。
很快,裴勁山父子被直接下放,發配到環境最惡劣的雲省邊境酷暑之地。
消息傳到滬市,落入吳知凜耳中時,他淡淡勾起唇角。
他等的這一天,終於來了。
但這還遠遠不夠。
兩世血海深仇、三家滿門怨屈,怎麼會讓他們這麼輕易熬過去?
吳知凜早有安排,他聯繫上當年自己外派坐鎮雲省的親兵,暗中吩咐下去,不必刻意加害。
只需依規矩行事,讓這對父子嘗遍所有苦楚。
裴勁山父子千里顛簸抵達雲省邊境,連片刻喘息休整的機會都沒有,立刻被派出開荒乾重農活。
雲省荒無人煙,山林密布,蛇蚊鼠蟻遍地滋生,毒蟲瘴氣常年不散,環境惡劣到極致。
父子兩人即便在京市落魄數年,也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頭。
從前養尊處優、錦衣玉食,現在天天赤手勞作,無衣無遮、無藥無護,日日暴曬雨淋,皮肉被毒蟲叮咬得潰爛紅腫。
不僅身體受盡折磨,精神上的屈辱更是無窮無盡。
每隔幾天,兩人就會被拉出去遊街批鬥,當眾問責罪狀,剃陰陽頭、受唾罵、挨責罰。
所有能受的屈辱,他們一一嘗遍,半點不曾落下。
裴父年事已高,本來就常年饑寒交迫、身心俱損,哪裡扛得住這樣磋磨。
抵達雲省不到兩個月,就染上惡疾,無醫無藥醫治,還要被批鬥遊街。
終於在一個淒冷的深夜,無聲無息咽了氣,孤零零死在荒山野嶺。
只剩裴勁山一人苟延殘喘,獨自承受所有煎熬。
日復一日的批鬥折辱、勞苦折磨,早就被碾碎了他所有的心性和傲骨。
曾經陰險狡詐、野心勃勃的人物,早就變得麻木瘋癲、形同枯槁。
在他父親離世半年後,他也迎來看了自己的終局。
他住的地方不過是幾根枯枝爛草隨意搭建的破茅草棚,四面漏風、不遮風雨,更是毒蟲蛇蟻的棲身之地。
某個寂靜的深夜,裴勁山疲憊至極,沉沉睡去。
幾條毒蛇悄然爬進破敗草棚,纏上他的身軀,狠狠咬下致命一口。
等到第二天被人發現時,他早就毒發身亡,死狀悽慘可怖。
遠在滬市的吳知凜,聽聞裴勁山父子雙雙死在雲省的消息,只是微微勾起唇角,眼底一片寒涼平靜。
數十年隱忍籌謀,跨越兩世的血海深仇。
今天,終於徹底了結。
惡人終有惡報,所有罪孽,盡數償清。
蘇景堯和溫承宴聽聞裴勁山慘死異鄉的結局,只是淡淡一笑。
在他們眼裡,最後一死終究是太便宜這對惡人了。
真正磨人的,是這幾十年日復一日的磋磨、屈辱、饑寒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