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蓮聽罷正要大發雷霆，方滿倉連忙堆起客套笑意招呼。
「快進屋坐，進屋坐。」
眼底飛快掠過算計的神色，能身著西裝氣度不凡，家境必定十分優渥。
馮濤牽著陳曼雲緩步踏入客廳，環顧一圈後開口詢問。
「曼雲，你的房間在哪？」
方滿倉臉色瞬間尷尬難堪，神色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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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曼雲在家根本沒有獨立臥室，家裡只在陽台隔出一小塊狹小區域，勉強算作她的落腳地。
葉小蓮被方滿倉攔著，只能死死瞪著陳曼雲和馮濤，憋著怒火一言不發。
馮濤輕輕推了推陳曼雲，
「你先去收拾自己的東西，我和他們談幾句。」
陳曼雲頷首應下。
馮濤本以為她會走向某間臥室，沒想到她徑直走到陽台，一把拉開布簾。
映入眼帘的是幾塊簡陋木板拼湊出來的小床，空間逼仄狹小，僅僅勉強能躺下一人。
馮濤胸腔里怒意猛地翻湧，難以想像自己的媳婦近三十年，就是在這湊合、憋屈的角落度日。
他強行壓下翻湧的火氣，轉頭看向葉小蓮和方滿倉，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我已經和曼雲領證結婚了，以後她跟著我生活。」
「今天過來拿她的私人物品。」
葉小蓮一聽當即拔高聲調，滿臉戒備又帶著蠻橫。
「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說帶曼雲走就帶走？」
「誰知道你是不是花言巧語哄騙我女兒，拿什麼憑證證明你們結婚了？」
一邊的方滿倉眼珠一轉，盯著馮濤的西裝，心裡盤算著對方家境不俗，打算借著婚事撈好處。
沒有立刻插話，靜觀事態。
馮濤壓根不打算遷就葉小蓮的無理取鬧，來之前早有準備，伸手從褲袋裡掏出兩本紅彤彤的結婚證，徑直攤開遞到二人眼前。
葉小蓮起初還滿心懷疑，探頭定晴一看，名字赫然是陳曼雲和馮濤，證件信息齊全，確鑿無誤。
確認女人真的擅自和別人領了證，她心底又氣又急，臉色鐵青，強壓著怒火開口。
「你想娶我陳曼雲也行。」
一邊的方滿倉瞬間來了精神，往前湊了半步，眼底全是算計，靜靜等著葉小蓮開出條件。
陽台那邊，陳曼雲攥著手裡幾件單薄衣服，早就預料到母親會藉機索要好處。
馮濤合上結婚證，神色冷淡，靜靜等著對方把話說完。
葉小蓮心想道。
陳曼雲這死丫頭，已經跟人領證了，她的計劃全泡湯了。
她狠狠開口。
「拿五千塊給我，今天你才能把陳曼雲帶走！」
這話一出，陽台收拾衣服的陳曼雲動作驟然頓住，眼底一片失望。
葉小蓮看馮濤遲遲沒應聲，嗤笑催促。
「怎麼，拿不出來？」
「拿不出錢就趁早跟我女兒離婚，沒家底還想娶我閨女，痴心妄想！」
陳曼雲打算走上前辯駁，馮濤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她就駐足原地，默然繼續收拾行李。
馮濤淡淡勾起唇角。
「五千塊我能給你，但你得在這份文書上簽字。」
說罷他從兜里掏出一張提前備好的紙張。
葉小蓮一把搶過紙張定晴一看，標題赫然寫著斷絕關係證明書。
她臉色瞬間漲得通紅，當場就炸了毛。
「你什麼意思？給五千塊還要跟我們斷絕母女關係？這絕對不行！」
方滿倉也湊過來掃了幾眼，眉頭緊緊皺起，既捨不得這筆錢，又不願徹底斷了和陳曼雲的牽扯。
以後沒法再借著她攀附馮濤撈好處。
馮濤語氣平靜無波。
「錢一分不少給你，從此曼雲和你們再無經濟往來、人情糾葛，以後你們不能再逼迫她為弟妹謀劃前程。」
「也不得上門騷擾滋事。」
「同意就簽字，錢款當場結清，不同意，那咱們就沒什麼可談的。」
方滿倉悄悄拽了拽葉小蓮的胳膊，對著她比出一根手指。
葉小蓮立刻領會了他的盤算，抬起下巴開口。
「斷絕關係也行，價錢得漲到一萬，少一分都免談。」
聽見這話，陳曼雲再也按捺不住，把手裡的衣服隨手放下，從陽台走了出來。
她看著眼前一臉貪念的母親，聲音發顫。
「媽，在你心裡，我們母女之間就沒有半分情份嗎？」
「我難道只是你用來換錢、換工作的工具，算不上你的女兒是嗎？」
葉小蓮被女兒問得神色一僵，可心底的貪念壓過了僅存的愧疚，梗著脖子不肯退讓。
「養你這麼大，吃喝開銷不要錢？」
「一萬塊抵這麼多年養育費，合情合理。」
「想要斷絕關係，就拿錢出來。」
方滿倉站在一邊默不作聲，暗自盤算著拿到一萬塊之後，既能給自己兒子找個好工作，以後真遇上難事，還能想辦法再找陳曼雲糾纏。
馮濤上前半步，輕輕護在陳曼雲身側，目光冷沉沉看向兩人。
「一萬塊可以答應。」
「只要你們白紙黑字簽字畫押，徹底斷絕往來，今後不得以任何理由糾纏、索要錢財、打擾曼雲的生活，錢款當場交付。」
「要是簽字之後還來找麻煩，我們會走法律途徑解決。」
葉小蓮被女兒詰問得神情一滯，轉瞬就被貪婪裹挾，心底還翻湧著多年積攢的怨懟。
她暗自回想，當年就是懷上陳曼雲，前夫陳勇才在外結識別人、背棄家庭。
這麼一想，看向陳曼雲 的目光里平添濃重的厭煩。
「少跟我扯母女情分！要不是懷上你這個累贅，我何至於落到這個境地？」
「你就是個克我的掃把星！」
這番話徹底碾碎了陳曼雲心底最後一絲期盼，她臉上露出一抹蒼白無力的苦笑，轉頭對馮濤輕聲道。
「錢不必給了，我們走吧。」
她拎起收拾好的衣服，伸手打算拉著馮濤離開。
葉小蓮見狀立刻急了，攔在門口叫嚷。
「你什麼意思？說好的給錢斷絕關係，說反悔就反悔？」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衣食住行哪樣不用花錢！」
陳曼雲定定看著她，語氣平靜又帶著無盡疲憊。
「你當真花錢養過我嗎？」
「從我六歲起，洗衣、做飯、打理家裡大小瑣事，哪一樁不是我來做？」
「我在這個家裡一直像傭人一樣幹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