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歡顏此刻心神恍惚,整個人像是失了魂魄一樣,麻木又呆滯。
她聽不出語氣起伏,臉上也沒有多餘的神情,如同提線木偶、默默應聲,一言不發地轉身走進浴室。
親眼看著最疼愛自己的奶奶離去,親歷整場撕心裂肺的離別大悲,那份剜心刺骨的不舍和難過,死死堵在她心頭,無處宣洩。
她默默無言、無淚哽咽,心底只剩一片沉沉的空洞和荒蕪。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
陸驍靜靜立在原地,看著她單薄落寞的背影,眼底全是疼惜和無力,滿心酸澀難言。
偌大的房間安安靜靜,只剩滿室化不開的哀傷,沉沉籠罩著二人。
浴室里,冰冷的花灑水流持續傾瀉,刺骨的涼水盡數淋遍全身,浸透衣衫、打濕髮絲。
祝歡顏呆呆站在水霧之中,任由滿身寒涼侵襲周身,可這份徹骨的冰冷,終究抵不過心底萬分之一的悲痛寒涼。
腦海里一遍遍閃過陸奶奶慈祥溫柔的眉眼、溫柔寵溺的叮囑,回想起老人一生善良柔軟,回想起她毫無保留、傾盡所有的偏愛自己的歲歲年年。
那個世間最疼她、最護她、把她當掌心寵著多年的老人,真的永遠不在了。
從此世間,再無這麼溫柔純粹的偏愛。
數日積壓在心底的壓抑和悲慟徹底崩塌,祝歡顏背靠著冰冷的牆壁,再也忍不住,放聲崩潰大哭。
破碎壓抑的哭聲里,藏著無盡的委屈、不舍和落寞,聲聲泣訴,令人心碎。
屋外的陸驍把她的哭聲聽得一清二楚,心頭驟然一緊,瞬間慌了神。
他立刻放下手中衣物,大步衝進浴室,入目就是揪心一幕。
祝歡顏渾身濕透,冷水不停澆淋在身上,整個人失魂落魄,哭得渾身顫抖、搖搖欲墜。
陸驍心口驟痛,快步上前關掉花灑,迅速拿起一邊乾淨毛巾,小心翼翼裹住她冰涼的身子,細細擦拭她濕透的髮絲和寒涼的肌膚。
看著她眉眼通紅、渾身顫抖、哭得幾近脫力的模樣,陸驍心疼得無以復加,伸手把她緊緊擁入懷中,柔聲細語安撫。
「媳婦乖,不哭了好不好?」
「你這樣哭,奶奶在天上看著,會心疼難受的。」
祝歡顏埋在他溫暖安穩的懷抱里,哽咽不止,嗓音沙啞破碎,字字泣血。
「可是陸驍,那個最愛我的奶奶沒了......」
「我上輩子,在外婆外公身邊,從來沒有體會過這麼毫無保留的偏愛。」
「是奶奶,讓我第一次感受到,原來被祖輩真心疼著、全力護著、放在心尖寵溺,是這麼溫暖的滋味。」
「這份疼愛,從來沒有人給過我,以後......我再也得不到了。」
陸驍心口酸澀堵悶,緊緊抱著顫抖的她,一遍遍溫柔安撫。
「我知道你難過,我都知道。」
「可是乖寶,不能再這麼傷身哭下去了。」
「奶奶一直看著我們,你這麼悲痛難安,她一定會自責、會不安,會覺得是自己離開讓你受委屈。」
「以後還有我,還有爸爸媽媽、叔叔嬸嬸、小姑小姑父,還有爺爺。」
「我們所有人都疼你、護你,陪著你。」
「永遠不會讓你孤單,好不好?」
縱使陸驍百般安撫,祝歡顏心底翻湧的悲慟早就徹底壓垮心神。
連日強撐的情緒徹底失控,淚水止不住墜落,哭聲愈發微弱,心神劇烈透支、情緒極致崩潰。
她死死攥著陸驍的衣襟,身體劇烈顫抖,眼前一黑,最後一絲力氣徹底抽離。
情緒徹底脫力,祝歡顏身子一軟,直接在他懷中哭至暈厥過去。
陸驍敏銳察覺到懷中人驟然安靜。
剛才還在顫抖哭泣的身子,瞬間一軟,哭聲戛然而止。
他心頭驟緊,連忙低頭查看,只見祝歡顏雙目緊閉、毫無反應,竟然直接哭到脫力、情緒崩潰暈厥了過去。
陸驍瞬間慌了神,連聲低喚。
「媳婦?顏顏?」
他快速探了探她的呼吸和脈搏,確認只是情緒過激驟然暈厥,並無大礙,高懸的心才稍稍落地。
不敢耽擱半分,他利落替祝歡顏褪去滿身濕冷的衣服,拿過乾淨毛巾,細細擦乾她冰涼的肌膚和濕透的長髮。
又溫柔為她換上柔軟乾淨的睡裙,小心翼翼把她放平躺好。
安頓好祝歡顏,陸驍迅速轉身進入浴室沖了個倉促的戰鬥澡,隨後快步回到床邊,輕輕躺下身,把虛弱昏睡的媳婦穩穩擁入懷中。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頭印下一個沉重溫柔的吻,嗓音沙啞疲憊,輕聲嘆息。
「媳婦乖,好好睡一覺。」
「別怕,以後有我。」
心緒緊繃數日,身心俱疲,陸驍抱著祝歡顏,很快沉沉睡去。
夜半時分,陸驍被懷中人一陣陣異樣的燥燙醒,他心頭猛地一跳,連忙抬手撫上祝歡顏的額頭。
掌心傳來驚人滾燙的溫度。
祝歡顏臉色蒼白虛弱,呼吸灼熱紊亂,竟然是悲慟攻心、突發高燒。
深更半夜,陸驍不敢耽誤,連忙輕手輕腳起身,快速穿好衣服,快步衝出房間。
此時的陸家客廳,眾人其實早就醒來許久。
接連數日守靈無休、悲痛難眠,所有人心神沉重、輾轉難眠。
陸崢、陸恆、陸鉞、陸辰、馮軍、馮濤一眾晚輩,還有陸爸爸、陸二叔、陸小叔、陸小姑父等長輩。
全都靜靜坐在客廳,無人言語,滿心沉鬱肅穆。
眾人忽見陸驍神色匆忙、步履急促地從外面跑來,皆是心頭一緊。
陸爸爸立刻起身,急聲詢問。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顏顏發燒了,我來拿點退燒藥。」
陸驍沒有半分隱瞞,語氣帶著掩不住的焦灼。
聽聞此言,在場所有人瞬間皺緊眉頭,滿臉擔憂。
陸鉞立刻快步走到家庭藥箱邊,迅速取出退燒藥。
陸驍看著眾人憂心忡忡的模樣,輕聲安撫。
「別擔心,沒事的。」
「她是情緒積壓太久,昨夜又崩潰大哭一場,心神耗竭、悲慟攻心,才引發的高燒,沒有大礙。」
話音落下,他接過藥品,快步折返房間。
徹夜守在床邊,悉心照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