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瘋了一樣衝到牆邊，吳大山一把抱起秦雅蘭漸漸冰冷的身體。
失聲痛哭，壓抑多年的情緒徹底崩裂。
三個兒女也圍在一邊，哭得撕心裂肺。
淚水模糊了雙眼，連哭聲都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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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大山緊緊抱著秦雅蘭，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進自己骨血里。
一遍遍地喃喃自語，聲音沙啞破碎，每一句都帶著剜心的痛。
「你就不能再等等嗎？」
「我都已經準備好一切，我們離開廣市......」
「你就不能再等等嗎？我們走還不行嗎？」
「你把我和孩子們都留下， 你讓我們以後怎麼辦？」
「秦雅蘭，你怎麼就這麼狠心......」
他哽咽著，話語斷斷續續，滿心都是不甘和自責。
「這麼多年，我和三個孩子，就不能讓你放下心裡那些偏執嗎？」
「我們四個，在你心裡就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為什麼就不願意再等等我？我都安排好了。」
「我們去北方、去東北，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全都安排好了啊......」
他頓了頓，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自我寬慰，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放心，小寶沒事，他被幾個軍人救下了。」
「我一路都跟著呢，他沒有受傷，很好。」
「我知道，你賣掉他，心裡很自責......」
「就算那些軍人沒救下他，我也會把小寶帶走，送他回京市的，都沒事了......」
說完，他又抱緊懷裡漸漸冰冷的人，眼神空洞又帶著一絲決絕，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既然想睡了，那我就帶你回家。」
「我們離開這裡，再也不回來了。」
吳大山抱著秦雅蘭，腳步虛浮，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心口的痛越加重一分。
他啞著嗓子，一遍遍自責，聲音里全是絕望。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我就該在知道他們要來廣市的第一時間，就帶著你離開的......」
「是我自以為是，是我以為這麼多年，你總該放下心裡的偏執了......」
「是我一點點把你害成了這樣子， 才鬧出這麼多事......」
「全都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啊......」
身旁的三個兒女也哭得渾身發抖，一聲聲哭喊著，字字泣血。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
「你怎麼忍心扔下爸爸，扔下我們幾個啊......「
「你為什麼就不能再等等......」
「為什麼啊——」
「媽，你趕緊起來啊！我們最近又掙了好多錢。」
「我們給你買你最喜歡的口紅和裙子，你快起來好不好？」
「你別再睡了，我們知道你是騙我們的，你快點起來啊！」
「我們有錢了，你不就是想買口紅、買漂亮衣服嗎？」
「我們都能上班掙錢了，你想買什麼我們都給你買！」
孩子們的哭聲漸漸軟了下來，帶著哀求和恐懼。
「快點嘛，媽，起來好不好？」
「你這樣子躺著，一點都不漂亮了......」
「媽，你起來好不好？我們錯了，我們再也不惹你生氣了......」
「媽，你別這樣，我們害怕，我們不想做沒媽的孩子，媽......」
他們一邊哭，一邊附和著爸爸的話，試圖喚醒沉睡的母親。
「對，爸爸都已經安排好了，我們去北方，去東北，去一個他們再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
「我們躲起來還不行嗎？找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不行嗎？」
「爸爸都準備好了，那邊的房子都弄好了，你為什麼就不肯再等等啊......」
「媽，我們帶你回家。」
「你累了，你就睡吧，不用擔心我們，我們以後會好好照顧爸爸的。」
吳大山和秦雅蘭的小女兒吳月桐，本就脾氣火爆，現在悲痛到了極點。
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地哭著站起身，衝著地上的秦雅蘭撕心裂肺地喊。
「秦雅蘭，你給我起來！你給我站起來啊！」
「我們三個和爸爸，四個人，在你心裡就一點位置都沒有嗎？「
「就為了這點事你就去尋死，你怎麼這麼狠心？你怎麼可以這樣子對我們？」
「你不喜歡他們，我們走就是了啊！我們離開廣市。」
「世界這麼大，去個他們找不到我們的地方不就行了！」
「你趕緊給我起來，你聽到了沒有？」
「你要是再不起來，你信不信我隨便找個男人就嫁了，我氣死你！」
她喊得嗓子嘶啞，再也撐不住那份強硬，瞬間軟了下來。
哭得渾身發抖，語氣里全是哀求。
「媽......」
「我求求你了，你快點起來好不好......「
「我聽話，我再也不跟你頂嘴了，我再也不故意弄壞你的口紅了。」
「我錯了，你快起來，好不好，我不想做沒媽的孩子。」
吳大山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抱著漸漸僵硬的秦雅蘭，腳步沉重地一步步朝外走去。
三個兒女紅著眼，緊緊地跟在他身後，誰也沒有再說話，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在寂靜的走廊里迴蕩。
一家人就這麼慢慢走出了辦公室，身影漸漸遠去，消失在視線里。
原地只留下秦雅珍、嚴承業，還有警局局長和幾名公安人員。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整個辦公室死寂一片。
只剩下剛才那一聲撞牆的巨響，還在耳邊隱隱迴蕩，揮之不去。
秦雅珍渾身僵硬，一動不動地立在原地。
目光死死定格在吳大山離開的方向，定格在他懷中那具早就失去生機的秦雅蘭身上。
耳邊一遍遍迴蕩著吳大山和三個外甥外甥女崩潰哭喊的話語。
那些字句像針一樣，密密麻麻扎進她的心裡。
直到現在，她才徹底恍然，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
她也終於懂了，為什麼秦雅蘭嫁人之後，從來沒有主動聯繫過娘家。
哪怕是母親病重時、家裡大小瑣事，全是吳大山默默奔走伺候。
盡心孝順二老，替秦雅蘭扛起了所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