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歡顏聽著兩人賠罪的話,微微抬眼,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語氣卻平靜得不帶一絲波瀾。
「兩位同志,看你們的表情,應該是知道我的身份的。」
她的目光落在汪保國夫婦身上,繼續緩緩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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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管大小,有些道理該教還是得教。」
「萬一這孩子下次再像今天這樣魯莽衝動,可就不會像我們這麼好說話了。」
頓了頓,她語氣稍沉,直指要害。
「我覺得你們還是得把她帶回去好好教育一番。」
「身為一個排長,連最基本的冷靜自持、遇事三思都沒有,這個位置怕是很難勝任。」
「萬一以後出任務,她作為領導這麼衝動,手下的人可是要遭殃的。」
「那些人也是組織上千辛萬苦訓練出來的,不是給沒腦子的人當炮灰的,是吧?」
這番話一出,在場所有人心裡都狠狠一震。
尤其是那些一直在一邊圍觀、看戲的家屬們,心裡更是直呼:陸驍這媳婦是個狠人!
這不就是明擺著說。
汪萍行事魯莽、不帶腦子,萬一出任務、不僅害自己,還會連累戰友!
汪保國夫妻倆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被一個小輩當面指著鼻子教育,面子上確實掛不住。
但這個理,確實是他們自家女兒理虧。
祝歡顏說得一點沒錯,汪萍這性格,要是以後真帶隊伍。
憑著一股子衝動勁,沒憑沒據就亂說話、亂行事,遲早要出大事,到時候悔都來不及。
夫妻倆雖然心裡有些不舒服,但也不得不承認,祝歡顏這番話,反倒給他們提了個醒。
他們一直嬌寵這個女兒,她坐上排長的位置後更是恃寵而驕,早就忘了身為軍人該有的規矩。
想到這裡,兩人臉色漸漸緩和下來,臉上滿是歉意,對著祝歡顏誠懇地說道。
「小驍媳婦,你說得對,是我們疏於管教。」
「放心,今天這事兒,汪叔一定給你一個交代,回去就好好教育她,絕不讓她再口無遮攔。」
祝歡顏看著夫妻倆這副模樣,心裡倒是有幾分欣賞。
這個女兒不咋地,但這夫妻倆倒是明事理、識大體。
這時,一直站在門口、從頭到尾看著這場鬧劇的陸家長輩們也走了出來。
陸爸爸、陸媽媽率先上前,陸爺爺、陸奶奶也跟在後面,臉上都帶著笑意。
陸爸爸走到前面,不再躲在後面,對著汪保國沉聲道。
「行了老汪,回去把你女兒好好管教一番。」
「下次要是再敢這麼口無遮攔,誰都救不了她。」
「別什麼話都敢說,好好教她做人做事的道理。」
汪保國連忙點頭哈腰。
「是是是,陸大哥說得對,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訓她,讓她好好反省!」
汪保國一看見陸爺爺出來,立刻上前一步,態度恭敬又愧疚。
「陸伯,陸大娘,明天我父親會親自登門道歉。」
「今天這事,真是對不住,叨擾你們了。」
「我們先把這逆女帶回去,好好教育一番,保證以後絕不再上門打擾。」
陸爺爺面色沉穩,語氣不輕不重,卻字字帶著分量。
「好好教育吧,孩子也不小了,該明事理了。」
「我們家歡顏才十八歲,都懂的道理,她都快二十歲的人了,還不明白?」
「別因為她,給你們汪家惹下彌天大禍,到時候再想教育,可就遲了。」
汪保國夫妻倆哪裡聽不出這話里的提點,連忙應聲。
「明白了,陸伯,您放心,我們回去一定好好管教。」
汪萍自從知道自己說錯話後,臉色就一直慘白,縮在父母身後不敢出聲。
看著爸媽低聲下氣的模樣,她再蠢也明白。自己這次是真闖了大禍。
她能坐上排長的位置,本就不是完全沒腦子的。
現在漸漸回過味來,沒有核實證據就當眾亂說話,作為軍人,她確實大錯特錯。
只是面子上拉不下來,只能死死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一聲不吭。
很快,她就被汪保國夫妻倆半拉半扯地帶回了家。
陸家一眾長輩看著祝歡顏,臉上全是欣慰。
這孩子說話直白,卻句句在理,不得罪人,該提點的提點。
該守住的底線半步不讓,這正是陸家孫媳婦該有的氣度。
而且汪家人都是明白人,就是那個女兒蠢了點,其他人都不錯。
一行人心裡都高興不已。
一邊圍觀的家屬院眾人,聽完祝歡顏的這一番話,心裡更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一個個暗暗點頭:陸家這孫媳婦,是真不錯!有格局、有分寸、還不怯場。
眾人也不再圍觀,紛紛散去。
陸爸爸走到祝歡顏面前,笑著拍了拍她的肩。
「做得不錯。」
祝歡顏勾了勾嘴角,沒多說什麼,只是淡淡一笑。
陸媽媽幾人連忙上前,親熱地牽著她的手,一起往客廳走去。
嘴上雖然說著汪萍不懂事,可從她們的眼神和動作里,明明白白寫著。
她們太喜歡祝歡顏這行事風格了。
經過今天這件事,整個家屬院對祝歡顏的態度徹底變了。
之前多少還帶著幾分給陸家面子的客氣,可從她利落處理汪萍這件事開始。
所有人是真心實意地認可了她。
陸家,是真的娶了一個好媳婦。
另一邊,汪萍被帶回汪家後,剛進門,汪保國就沉聲道。
「跪下。」
汪萍身子一僵,乖乖跪了下去。
汪爺爺早就在家裡等著,臉色凝重。
聽完汪保國把前因後果說完,又聽說了祝歡顏那一番話,老人心緒複雜。
看著跪在地上的孫女,重重嘆了口氣。
「你比不上陸驍媳婦。」
「她配得上陸家長媳這個位置,以後撐得起陸家的門楣。」
「你再給你十個你,也比不上她。」
汪萍臉色一白,猛地抬頭。
汪爺爺這次沒有半分縱容,語氣嚴厲。
「陸驍媳婦說得沒錯,你衝動易怒,毫無分寸。」
「萬一以後出任務,你手下的兵因為你的魯莽丟了性命,這個責任誰擔?」
「沒打聽清楚人家的真實身份,沒有半點證據,就敢張口說她是資本家大小姐,是誰給你膽子?」
「李家的事,報紙登了那麼久,我也跟你提過,你心思全放在哪兒了?」
「你還敢說李家是被陸家故意打壓?你真以為,我們汪家能跟陸家比?」
「陸家是什麼人?就憑陸老爺子一個,我們整個汪家都比不上。」
「再看陸建國他們兄弟三個,就連陸家嫁出去的女兒,哪個是省油的燈?你爸連人家一個都比不上。」
「再說你們這一輩,你哥哥弟弟,有幾個比得上陸驍幾兄弟?」
「陸驍二十八歲就已經是正團級,下面幾個弟弟,不是營長就是廠長。」
「就連最不著調的陸辰,心裡比誰都有數,你連他都比不過。」
「還有陸驍媳婦,你知道她是什麼身份嗎?就敢亂造謠,不怕害死我們整個汪家。」
說到這裡,汪爺爺語氣一頓,目光沉沉。
一邊的汪保國和汪媽媽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抬頭。
「爸,您這話是......」
汪萍也懵了,怔怔看著爺爺。
汪爺爺看著一家人震驚的表情,不再隱瞞,一字一句道。
「祝歡顏是什麼身份?她是祝家唯一剩下的獨苗。」
「祝家一脈,兒女全都上了戰場,全都戰死,平均年齡都沒超過三十歲。」
「滿門忠烈,連一滴血脈都沒剩下。」
「你說她是資本家大小姐?你怎麼敢說出口?這樣的人。」
「上面的人見了都要親自接待,你竟然敢上門挑釁。」
「滿門忠烈......」
汪萍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如紙。
她是真的沒想到,祝歡顏竟然是這樣的身份。
她到底幹了一件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