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歡顏抬眼一掃,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陸驍身邊的幾個人。
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眉眼和陸驍足足有四分相像,氣質沉穩。
想來應該是陸驍的弟弟。
身邊還有兩個十七八歲的少年,模樣幾乎一模一樣,明顯是一對雙胞胎。
眉眼間跟陸驍也有兩三分相像,想來也都是陸驍的弟弟。
她心裡悄悄一怔:他們怎麼來海島了?
陸辰見大嫂看過來,立刻禮貌地點了點頭。
剛才大嫂跟那位嫂子打趣的話語,他們都聽見了,心裡也明白了。
這位漂亮得過分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大嫂祝歡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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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馮軍和馮濤就沒有陸辰那麼穩重了,一見祝歡顏看向他們,立刻齊聲喊了一聲。
「大嫂好!」
祝歡顏輕輕點了點頭,心裡卻清楚,現在根本不是介紹認識的時候。
連曹司令他們都來了,明顯是有事情。
她再看向站在眾人中間、那位五十上下的男人,那人氣質卓然。
目光落在對方臉龐上的那一刻,祝歡顏瞬間就明白了。
她側頭看向姬星晚,只見她渾身透著刺骨的冷漠,一眼都不願往那邊看。
原來,姬星晚剛才轉頭就看見了蕭硯舟,渾身瞬間覆上一層冰冷。
她萬萬沒想到,他竟然來得這麼快。
她本以為,最晚也要在過兩天才會到,這才剛過一天,人就已經站在了自己眼前。
蕭硯舟則死死看著姬星晚那張熟悉的臉龐,眼底控制不住地泛起一層淚光,思緒瞬間翻湧。
尤其是姬星晚那一雙狐狸眼,像極了他的棠棠。
可她的眉宇、鼻樑,又分明和自己極為相像,一眼就能看出來,是他和棠棠的孩子。
蕭硯舟心口猛地一縮,又酸又澀,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的棠棠,當年竟然懷著他的孩子,一個人被逼著離開了他。
他到現在才知道,他的棠棠,還為他生下一個女兒。
他聲音發顫,急切地盯著姬星晚問道。
「丫頭,你媽媽呢?你媽媽在哪裡?快帶我去見見她好不好?」
姬星晚看著他,心裡複雜難言,可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淡淡開口。
「我媽媽早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這話如同驚雷炸在耳邊,他睜著一雙布滿紅血絲、滿是不可置信的眼睛,拼命搖頭,聲音嘶啞破碎。
「怎麼可能......不會的,絕對不會的!」
「丫頭,你是騙我的是不是,你是不是恨我當年沒有保護好你媽媽。」
「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丫頭,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好不好......」
姬星晚依舊語氣淡淡。
「你不信就問曹司令他們,當年查我背景,來回查了好幾遍,你問他們是不是真的。」
蕭硯舟猛地轉頭看向曹司令一行人。
曹司令幾人看著他這副崩潰模樣,一時都有些不忍,可到了這份上,不說不行啊。
最終,曹司令還是沉聲開口。
「當年我們確實查到,姬星晚的母親戚語棠,在十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這句話,像最後一根壓垮人的千斤巨石,瞬間擊潰了蕭硯舟。
他眼淚大顆大顆砸落在地,原本挺直的脊背徹底彎了下去,整個人都在發抖。
哭得泣不成聲,嘴裡反反覆覆,只有破碎的一句。
「棠棠......都怪我......棠棠......都是我的錯......」
跟在蕭硯舟身邊的警衛員看他這麼崩潰大哭,連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蕭硯舟推開了。
姬星晚看著他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心裡並非毫無波瀾,又剎那的刺痛。
可壓過那點微弱心痛的,是更深、更沉的生氣和恨意。
蕭硯舟緩緩走到姬星晚面前,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撫摸她的臉頰。
姬星晚卻猛地後退一步,刻意避開了他的觸碰。
這個疏離的動作,讓蕭硯舟心口一痛,悔意如同潮水樣將他徹底淹沒。
他聲音沙啞哽咽,艱難地開口。
「丫頭......對不起,爸爸到現在才知道你的存在,是我對不起你和你媽媽......」
姬星晚聽到「爸爸」兩個字,眼眶瞬間紅了,鼻尖陣陣發酸。
她死死咬住唇,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
依舊冷冷開口,一字一句。清晰又決絕。
「你對不起的,只有我媽媽。」
蕭硯舟看著她這副倔強又強忍眼淚的模樣,放輕了聲音,溫聲問道。
「丫頭,你能不能告訴爸爸,你媽媽葬在哪裡?我想帶你媽媽回家。」
姬星晚本是半句都不想說的,可心底深處。
她比誰都清楚,媽媽這輩子,其實是願意、也一直盼著跟他走的。
她沉默了片刻,終是開口,聲音冷硬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在京南市,我偷偷把媽媽偷出來,埋在公共墓園裡,1352號。」
「你帶媽媽回去,我希望你這次能真的保護好她。」
「她這輩子太苦了,我不希望除了你之外,再有任何人碰媽媽。」
「不然我......我會付出一切代價,也會把媽媽帶走的。」
「好了,你也知道媽媽在哪裡了,你走吧,以後也不要再來了。」
姬星晚說完,便徑直朝大門口方向走去。
蕭硯舟站在原地,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心裡一片冰涼。
他聽得出來了,姬星晚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他。
當年所有的事,她全都知道。
李前進看著自己媳婦眼睛紅彤彤的,一言不發徑直往大門走,心瞬間揪緊。
連忙快步衝到她身邊,伸手輕輕攬住她,溫聲哄道。
「媳婦,我們回家,你還有我,還有陽陽呢。」
「嗯,我們回家。」
姬星晚的聲音漸漸遠去,兩道身影慢慢消失在大門外。
蕭硯舟站在原地,指尖仍在顫抖,他立刻轉頭,沉聲吩咐身邊的警衛員。
「去查,把我女兒這二十年的所有過往,一五一十全都查清楚。」
一邊的曹司令幾人看著他,神色複雜,欲言又止。
蕭硯舟一眼便看穿了他們的神情,心頭猛地一沉。
一股不祥的預感死死攥住他,他抬眼看向曹司令,聲音冷的發顫。
「我想,你應該知道些什麼,直接說。」
曹司令長長嘆了一口氣,臉上滿是不忍。
卻還是把姬星晚從小到大所有的艱難過往,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當蕭硯舟聽到姬星晚當年是被姬遠海賣給李前進時。
只覺得天旋地轉,心口像是被一隻巨手狠狠攥碎,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
那些她獨自熬過的苦、受過的罪、無人依靠的日子,一字一句都像刀子扎進他的心臟。
最終,蕭硯舟再也承受不住著鋪天蓋地的悔恨和劇痛。
眼前一黑,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