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著祝歡顏和姬星晚去洗手的間隙,陸驍和李前進提著從食堂打來的飯菜。
一一打開,整齊地擺放在桌上。
祝歡顏和姬星晚洗好手之後,也來到客廳餐桌邊坐下。
等陸驍和李前進洗好手進來坐下,幾人剛拿起筷子,桌上的菜還沒吃上幾口。
姬星晚伸手要去夾盤中的螃蟹時,動作忽然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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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猛地想起了什麼要緊事,她二話不說。
站起來轉身便一溜煙衝進廚房,腳步急切又倉促,沒留下半句解釋。
陸驍、祝歡顏、李前進和李秀英看著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一時都有些猝不及防。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覷,沒人猜到她這是要做什麼,餐桌的氣氛也跟著頓了頓。
姬星晚衝進廚房後,迅速拉開櫥櫃門,在裡面翻找了幾下。
很快就摸出兩瓶藏在櫥櫃深處的茅台。
又順手拿起兩個粗瓷大碗,家裡沒有專門的酒杯,只能用大碗勉強代替。
她抱著酒瓶,一手拿著兩個碗,腳步輕快地走回客廳餐桌邊坐下。
目光直直落在祝歡顏臉上,眼底既有幾分不服輸的挑釁。
又藏著幾分只有兩人能懂的心照不宣,揚聲問道。
「敢不敢喝?」
祝歡顏的目光一落在那兩瓶茅台上,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點了點頭,語氣里滿是壓抑許久的渴望。
「趕緊的,好久沒喝了。」
前世那些輾轉難眠、被痛苦和孤寂裹挾的夜晚,她全是靠著烈酒把自己灌到爛醉。
才能勉強合上眼,熬過那些暗無天日的時光。
來到這裡,加上接連處理祝家的事,前前後後快一個月,她一滴酒都沒沾過。
現在聞到空氣中瀰漫開來的濃郁酒香,心底壓抑已久的念想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
連渾身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姬星晚一聽這話,眼睛亮得更甚,當即用力打開酒蓋。
毫不客氣地往兩個粗瓷大碗裡倒酒。
清冽的白酒順著瓶口緩緩流淌,醇厚的香氣瞬間在屋內散開,沁滿了整個屋子。
一整瓶茅台,被她乾脆利落地一人一碗,分得分毫不剩。
兩個碗裡的酒都倒得滿滿當當,幾乎要溢出來。
坐在一邊的陸驍和李前進,自始至終都沒有上前阻攔。
也沒有說一句勸阻的話,他們心裡都清楚。
自家媳婦,心底憋了太多的委屈、痛苦和不甘,攢了太久太久。
而且今天她們把自己心底最深的秘密都說了出來。
他們看得出來,她們很難過很難過,喝吧,發泄吧,有他們在,不會讓她們出事。
這頓酒,是她們特意給自己找的情緒發泄口,是壓在心底的所有情緒唯一的出口。
他們捨不得攔,也不敢攔。
只是看著兩人端起碗就打算一口悶的架勢。
陸驍和李前進的眉頭還是不受控制地挑了挑。
眼底不自覺地染上了幾分擔心和心疼,生怕她們喝得太急、太多,傷到了自己的身體。
一邊的李秀英,看著自家嫂子和陸嫂子這股不管不顧、近乎不要命的喝法。
嚇得悄悄咽了咽口水,心裡直發慌,她連忙加快速度,扒完碗裡剩下的飯。
小心翼翼地抱著小侄兒,輕聲說了句「我帶陽陽回屋休息」。
便匆匆起身往屋裡走,不敢多做停留。
她心裡實在發怵,生怕這兩位嫂子等會兒喝上了頭,發起酒瘋來。
萬一不小心傷著年幼的小侄兒,那可就糟了,只能先把小侄兒帶到屋裡。
遠離這熱鬧又驚險的餐桌邊,安安穩穩護好小侄子。
餐桌邊,陸驍和李前進兩人,他們安安靜靜地坐著,自始至終,目光都沒有離開過祝歡顏和姬星晚身上。
看著她們舉杯對飲,一口接一口地往嘴裡灌著辛辣的白酒。
兩人一言不發,卻滿眼都是無聲的守護和縱容,默默陪著她們。
等她們把心底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徹底發泄出來。
她們都忘了,她們都不是前世的自己。
尤其是姬星晚,就算是上輩子,也沒怎么喝過酒,更別說這樣不管不顧地猛喝。
祝歡顏倒是前世常常借酒睡覺,可現在換了一具身體,這具身體可是從來沒有碰過酒,
哪裡能經得起她這樣毫無節制地猛灌。
所以沒喝兩口,祝歡顏和姬星晚就已經顯出了明顯的醉態。
眼神漸漸開始變得迷離,臉頰也泛起了濃重的紅暈。
說話的語氣也變得軟乎乎的,帶著明顯的酒氣,渾身都透著幾分慵懶又脆弱的醉意。
姬星晚徹底放開了自己,放下手裡的大碗,一把緊緊抓住祝歡顏的手。
指尖控制不住地發顫,聲音哽咽著,滿是委屈和無助,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出口。
「歡顏......你怎麼沒有早點出現呢......他們都欺負我,所有人都欺負我......」
祝歡顏雖然也醉了,腦子卻比姬星晚清醒一些,好歹沒她失態。
可臉頰依舊通紅,說話的語氣也軟了幾分,還帶著淡淡的鼻音。
她輕輕拍了拍姬星晚的頭,動作溫柔又堅定,像是在許下承諾,又像是在耐心安撫。
「沒事,我現在不是來了嗎?誰要是敢欺負你,我弄死他,絕對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半分。」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姬星晚說著說著,眼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滾燙的淚水砸在兩人交握的手背上。
她哭得渾身發顫,肩膀一抽一抽的,像是要把兩輩子受的委屈、痛苦,都借著這場哭聲,一次性發泄出來。
「我雖然一直告訴自己,不要恨那個男人......不要恨他......」
「可我就是止不住地恨!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我恨他的媽媽,是她硬生生打斷了我媽媽的一雙手!」
「我媽媽是那麼優秀的軍工人員,她一輩子都撲在軍工上。」
「那雙手是她的命啊........是她拿筆、做實驗的命!」
「自從被打斷後,她那雙手就一直抖,抖得連一支筆都握不住。」
「連最簡單的實驗操作都做不了......」
「那麼厲害、那麼耀眼的一個人,就這麼被他媽媽和那個女人毀的乾乾淨淨......」
「連自己熱愛了一輩子的軍工,都再也碰不了......」
「害得我媽媽到死,都沒能閉上眼睛,心裡前世遺憾,全是放不下。」
「她到死,都沒能再好好握一次筆......」
「他既然那麼厲害,既然能為國家做那麼多事,為什麼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他竟然保護不了我媽媽,當初他幹嘛要招惹她。」
「他對得起國家、對得起任何人,對得起肩上的責任,唯獨對不起媽媽。」
「我一遍遍勸自己,不應該恨他,他為國家付出了那麼多,他是英雄......」
「可是只要我一想起媽媽,一想起她那雙手一直發抖。」
「再也握不住筆的手,我就恨他,我恨得心口都疼。」
「更可笑的是,那個男人,連我的存在都不知道......」
她哭得更凶了,聲音哽咽得幾乎斷成碎片。
「他連自己有個女兒都不知道,又怎麼知道,我媽媽和我,受了多少苦......」
「我不想見他,一輩子都不想見!我做不到原諒,我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