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歡顏目光快速一掃,一眼就盯住了角落的其中一筐。
裡面安安靜靜趴著幾隻個頭極大、殼色清亮的帝王蟹,蟹腿粗壯飽滿,一看就格外新鮮。
她心裡微微一動,腳步也下意識頓住了。
太久沒吃過這口海鮮了,沒想到在這偏遠的海島上,竟然還能捕到這麼大的帝王蟹。
她當即往前走了一步,抬眼看向守在蟹筐邊的漁民,語氣平靜地開口問道。
「同志,這蟹怎麼賣?我要一隻最肥的。」
哪個漁民大概是第一次被祝歡顏這樣氣場冷冰冰的人盯著,顯得有些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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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忙腳亂地比劃著名,臉上帶著幾分侷促,一連說了好幾遍。
「同志,這個......這個六塊!六塊錢一隻,都是剛捕上來的,特別新鮮!」
祝歡顏微微頷首,這個價格比她預想中還要實惠,完全能接受。
她當即從口袋裡摸出六塊錢遞了過去,伸手穩穩接過漁民遞來的那隻分量十足的帝王蟹。
指尖觸到堅硬的蟹殼,能感覺到它輕微的蠕動,看得出來確實格外肥美。
姬星晚站在一旁看著眼饞,喉嚨不自覺動了動,她也好久沒嘗過帝王蟹的鮮味兒。
當即也跟著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
「同志,我也要一隻!跟她那隻一樣肥的,麻煩您幫我挑挑!」
挑完帝王蟹,姬星晚又瞅著旁,邊筐里活蹦亂跳的海魚。
眼睛一亮,順手挑了一條個頭適中、魚鱗光亮的海魚,想著回去跟帝王蟹一起做,三個人吃正合適。
祝歡顏沒再多買,只安安靜靜地站在一邊等著,看著姬星晚麻利地付錢、接過海魚,臉上滿是歡喜。
兩人手裡都拎著沉甸甸的海鮮,新鮮的海腥味混著姬星晚手裡肉的香氣。
在空氣中交織,格外誘人,她們放慢腳步,一路慢悠悠地往家屬院的方向走,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閒時光。
走著走著,姬星晚忽然想起什麼,腳步頓了頓,偏頭看向祝歡顏,臉上帶著幾分疑惑。
「對了,這帝王蟹確實好吃,可處理起來太麻煩了。」
「你會做嗎?我可聽說這玩意兒殼硬,還不好去腥。」
祝歡顏眉眼輕挑,語氣自然得很,沒有絲毫為難。
「不會啊,不過陸驍應該會吧,等他下班回來讓他弄就行,不用我費心。「
姬星晚一下子笑出聲,語氣里滿是打趣,眼底藏著幾分調侃。
「你倒是會省心,不會還敢買?萬一你家陸團長也不知道怎麼弄,那豈不是白瞎了這麼好的蟹,太可惜了。」
「不會就不會唄,大不了扔了,也不缺這六塊錢。」
祝歡顏漫不經心地回了一句,又轉頭看向她,語氣隨意地問道。
「你家會做嗎?要是你家也不會,咱們就一起想辦法。」
「會啊!」
姬星晚立刻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
「剛開始我小姑子來的時候也不會做,後來特意跟著食堂的師傅學了好幾遍。」
「現在做得可熟練了,去腥做得特別好,吃起來一點都不腥。」
祝歡顏輕輕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笑意,語氣隨意。
「那正好,要是陸驍不會,我就把蟹拎去你家,讓你小姑子幫忙一起做了,到時候咱們倆一起吃,也熱鬧。」
姬星晚挑眉,故意逗她,語氣裡帶著幾分戲謔。
「喲,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這才剛買完,就想這蹭我家的手藝了?」
祝歡顏彎了彎唇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語氣坦蕩又親近。
「我倆誰跟誰啊,都是鄰里街坊,還分那麼清幹什麼,蹭你一頓飯怎麼了。」
兩人相視一笑,眼底都帶著幾分默契,又繼續一路拌嘴說笑。
腳步輕快地往家屬院走去,絲毫沒察覺到,一場風波正等著她們。
可剛一進家屬院的路口,原本輕鬆的氣氛就瞬間沉了下來,連海風都仿佛變得微涼了幾分。
路口的石凳上坐著一個穿碎花褂子的大嬸,雙手抱臂交叉在胸前。
身體微微後仰,眼神謝謝地瞟著她們,嘴角撇著,一臉的不屑,一看就沒安好心。
顯然已經在這兒盯了她們好一會兒了。
等看清兩人手裡提著的帝王蟹和海魚,那大嬸立刻坐直了身子。
陰陽怪氣地開口,聲音大得能讓周圍路過的人都聽見。
「喲,這兩位可真夠會享受的!一個是資本家大小姐,一個是封建餘孽,湊到一起,果然是一路貨色!」
「這硬邦邦的玩意兒又沒幾兩肉,還貴得離譜,花錢買這東西,不是糟蹋錢是什麼!」
「真不知道陸團長和李副團長怎麼想的,居然把你們這號人娶回家。」
「整天就知道大手大腳亂花錢,一點都不會過日子!」
這話一出,刻薄又刺耳,瞬間打破了家屬院的寧靜,周圍路過的家屬們紛紛頓住腳步。
下意識圍了過來,目光齊刷刷落在祝歡顏和姬星晚身上。
祝歡顏周身的氣場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她側頭看向身邊的姬星晚,眼神淡淡示意,無聲詢問。
『你認識?』
姬星晚嘴角一扯,眼底滿是不屑,壓低聲音快速回了一句。
「不認識,但我知道是誰,在院裡見過幾次。」
她頓了頓,湊到祝歡顏身邊,聲音又冷了幾分,語氣裡帶著幾分厭惡。
「這是袁副政委的媳婦,錢衛紅。」
「整個家屬院就她嘴巴最臭,誰家的是非、誰家的閒話,全是她挑起來的。」
「整天沒事就盯著別人嚼舌根,見不得別人過得好。」
姬星晚直起身,嗤笑一聲,又壓低聲音跟祝歡顏打趣,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你這名聲還是不夠大啊,這會竟然還有人在你面前蹦躂,是真不怕死,不知道你下手狠是吧。」
祝歡顏挑了挑眉,慢悠悠地回敬,語氣裡帶著幾分嘲諷。
「那你的名聲也不夠大啊,她不也照樣敢在你面前蹦躂,看來咱們倆的『威名』,還得再傳傳。」
姬星晚嗤笑一聲,冷幽幽地補了一句。
「看來兩個月前我用刀追著她跑的事,她事徹底忘乾淨了。」
「也難怪這麼有底氣,原來是把我的背景底細全翻出來了,看來連你的背景底細也一起知道了。」
「才敢這麼肆無忌憚,又跑到我面前蹦躂了。」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了。
祝歡顏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謂資本家大小姐、成分好壞。
在她眼裡根本不值一提,左耳進右耳出,完全無所謂。
更何況原主的爸爸媽媽可都是在戰場上犧牲的。
還有原主爺爺那可是也是為國家捐獻軍用物資、抗災物資,那可是多不勝數。
所以她完全不在意「資本家大小姐」這所謂的稱呼。
而姬星晚上輩子被人指著鼻子罵了無數遍「封建餘孽」,這話早聽得麻木不堪,現在再聽。
在她心裡連一點水花都激不起來,只覺得眼前這人既可笑又無聊。
更何況她哪個親生爸爸是什麼職位?如果她真想擺脫這頂帽子,直接把她哪個爸爸找出來,什麼事都沒有了。
可她不想,罵了就罵了唄,她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