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掛斷電話後，陸崢站在桌邊，指尖微微攥緊。
越是沉穩的人，動怒時越可怕，他越想越覺得不夠，大嫂是大哥心尖上的人。
奶奶當年的舊仇還在，新仇疊舊恨，絕不能就這麼輕饒。
他終究還是折回桌前，再次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西北的陸恆。
電話接通，陸崢沒有半句寒暄，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狠厲，每一個字都透著軍人的果決。
「老三，李家人到你地盤上，不必留任何情面，大嫂是大哥的底線，也是陸家的底線。」
「再加當年李老爺子害奶奶的舊帳，下手有多狠就多狠。」
「務必讓他們付出代價，一個都別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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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恆聽得明白，語氣瞬間從對外的高冷，變回了對二哥的篤定可靠。
沒有半分嬉鬧，只有斬釘截鐵的保證。
「二哥，我知道，你放心。」
「大哥護著的人，我們沒人敢含糊，新仇舊恨，我一定跟他們算到底，絕不會讓他們有好日子過。」
陸崢微微頷首，雖然隔著電話，語氣卻穩得讓人安心。
「好，有你這句話就行。」
說完，他才徹底放下心，掛斷了電話。
陸鉞聽著電話里傳來的忙音，知道二哥直接掛了電話，也沒再多說，默默放下了聽筒。
便收了心思投入工作，剛靜下心沒多久，廠里忽然出了一件急事，他意識竟然完全忘了家裡還有個小五陸辰要通知。
他心裡隱隱覺得好像漏了點什麼，可偏偏廠里交接出了問題，他不得不立刻趕去處理。
等一切處理妥當、再回到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四點鐘了。
直到這時，他才後知後覺，自己竟然忘了把李家倒台、大嫂受辱的事情告訴小五。
而另一邊，陸辰得知李家倒台的消息時，也已經時旁晚了。
陸辰是陸家小五，陸小叔的小兒子，既不參軍、也不從政。
平日裡看著吊兒郎當，一副街頭小混混的散漫模樣。
可只有陸家人清楚，他暗地裡是京市一帶黑市的真正頭目，手眼通天，心思比誰都透亮。
他也是家裡出了名的「黑芝麻餡」，嘴上甜得能把死人哄活、活人哄暈。
看著乖巧無害，骨子卻精明狠辣，從不吃虧，護短更是刻在骨子裡。
也就只有在家人面前，才會露出那副單純、可愛弟弟的模樣。
外人只當他是個好拿捏的軟性子，誰也不知道他的真實底細。
他今天凌晨就出去放貨、接貨、查帳，一路忙得腳不沾地，等把所有事情處理妥當。
再趕回京市時，已經是黑了。
一回來，就聽手下人說李家倒台了，他當即一驚，滿心詫異。
家裡長輩從沒提過要對李家動手，難道是有人搶在他們陸家前面，先對李家下手了！
他一時驚疑不定，半點沒敢耽擱，直接從倉庫里拎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
匆匆趕往軍區大院陸家老宅。
陸辰趕到軍區大院時，陸爺爺和陸奶奶正準備開晚飯。
見他大包小包、急匆匆地闖進來，陸奶奶笑著迎上前，嗔怪又心疼。
「哎呦，今天是什麼好日子啊，一個兩個都往家裡趕。」
「辰辰，你咋這個點回來不提前說一聲？飯菜都沒給你預備。」
陸辰一聽奶奶這話，心裡便立刻明白，應該是四哥回來過了。
他心裡剛掠過一絲納悶，四哥怎麼就不通知自己，可轉念一想。
自己凌晨就出去辦事，一整天都在外面忙活。
就算四哥想打電話找他，也壓根接不到，他這麼一想，便也就沒再多琢磨。
他立刻黏到爺爺奶奶身邊，笑得又甜又軟，嘴甜得能把人哄得心頭髮軟。
「爺爺奶奶，我在外面天天都惦記著你們，吃飯睡覺都想著。」
「就盼著早點回家，還是家裡好，有你們在，我心裡才踏實。」
「一有空我就往回趕，就想回來陪著你們說說話，看看你們。」
陸奶奶被陸辰哄得嘴角都翹到了耳根，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
陸爺爺見他回來，轉身就要去廚房拿碗筷，淡淡開口。
「回來了就趕緊吃飯，看你這一身亂糟糟的。」
其實陸爺爺和陸奶奶一看他這副模樣，連衣服都沒換、風塵僕僕。
就知道他是剛忙完，一聽說李家的事，就急著趕回來問情況。
兩位老人心裡跟明鏡似的，卻什麼也沒點破，只催著他先吃飯。
陸辰見狀，連忙上前攔住爺爺，連聲哄道。
「爺爺您別動，您歇著，我來我來，我自己去拿就行！」
他可不敢真讓爺爺動手伺候他，爺爺都這把年紀了，要是讓爸媽知道了，回頭少不得要狠狠說他一頓。
說完，他快步跑進廚房拿了碗筷。
擺好碗筷，陸辰麻溜地挨著奶奶坐下，手腳勤快地給兩位夾菜，嘴裡還不停哄著。
「爺爺奶奶快吃，這個菜香，您二老多吃點，我在外面吃再好的東西，都比不上家裡奶奶做的飯菜香。」
陸奶奶笑得合不攏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就你嘴甜，天天哄我開心，快吃你的，別光顧著我們。」
陸爺爺瞥他一眼，慢悠悠開口。
「坐沒坐相，站沒站相，一身灰撲撲的，也不知道先收拾收拾再進門。」
陸辰立刻坐直身子，嘿嘿一笑，語氣里滿是親昵。
「這不是太想你們了嗎？一進門就想陪著爺爺奶奶吃飯，別的都顧不上了。」
沒吃幾口，陸辰終於按耐不住心底的疑惑，往爺爺身邊湊了湊，小聲開口。
「爺爺，我剛回來就聽底下人說，李家倒了？」
「家裡也沒說過要準備動李家呀，我好奇，是不是咱們家動的手？」
陸爺爺看他一眼，心裡清楚，這才子鬼精得很，就算現在不說。
回頭也會去問小四，早晚都會知道。
與其讓他到處打聽，惹出不必要的麻煩，不如直接跟他說清楚。
他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地說道。
「是家裡動的手，這事辦得急，你們兄弟幾個都沒告訴，免得你們沉不住氣，反倒壞事。」
陸辰眼睛微微一亮，連忙接話。
「真的是咱們家？我就說嘛，誰能下手這麼快、這麼狠......」
「李家哪個李薇薇，上門挑釁你大嫂、還想動手打她。」
陸爺爺打斷他，沒有絲毫隱瞞，把事情的來龍去脈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歡顏是我們陸家的人，她一個外人，敢闖到家屬院上門挑釁，還想對歡顏動手。」
「李家這是擺明了不把陸家放在眼裡，一而再再而三地碰我們的底線，家裡自然不會姑息。」
陸辰一聽這話，臉上的嬉皮笑臉瞬間收得乾乾淨淨，眼底翻湧著冷意，語氣也沉了下來、
「好大的膽子！竟然敢上門挑釁，還想對大嫂動手？李家真是活膩了！」
「事情已經處理乾淨了，李家也徹底倒台了。」
陸奶奶在旁輕輕開口，語氣帶著幾分心疼。
「就是委屈了歡顏，平白被人上門找不痛快。」
陸辰點點頭，壓下心底的火氣。
「我就說怎麼一點風聲都沒有，急得趕緊跑回來一探究竟。」
「事情到此為止，該判死刑的判了，該發配大西北的也發配了。」
陸爺爺的語氣沉了幾分，嚴肅叮囑道。
「我知道你們兄弟幾個護短，心裡憋著氣，但是這件事，必須到此為止。」
「李家已經得到了該有的懲罰，不必趕盡殺絕，落入口實。」
「可以護短，但不能莽撞，明白嗎？」
陸辰正色應下。
「爺爺，我明白了，我絕對不會私下亂來。」
「敢欺負大嫂、敢惹咱們陸家，他們是咎由自取，我絕對聽您的，不亂來，不給家裡添麻煩。」
陸奶奶見狀連忙打圓場。
「好了好了，都說開了就趕緊吃飯，菜都涼了。」
「辰辰都忙一天了，別總說這些煩心事了。」
陸辰立刻又變回那副乖巧嘴甜的樣子，笑著給奶奶夾了一筷子菜。
「還是奶奶疼我！快吃飯快吃飯，我陪著您二老慢慢吃。」
餐桌旁的氣氛再次變得暖意融融，可陸辰低頭吃飯的間隙，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光。
表面下他答應了爺爺不私下亂來，可心裡卻清楚，欺負陸家的人，絕不能就這麼輕易算了。
就算不能明著動手，暗地裡，也得讓李家那些發配西北的人，再嘗嘗更難熬的滋味。
才算對得起受了委屈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