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如纖細的手指輕撫過一株曬乾的紫蘇,指尖摩挲著乾枯的葉片,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她的臉上依舊帶著恬靜的微笑,仿佛沉浸在藥香之中,對周遭的一切漠不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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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雙清澈的眸子深處,卻閃爍著銳利的寒芒,如同蟄伏的獵豹,時刻警惕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有人在打聽我的事……」這句話在她腦海中反覆迴響,如同一道警鐘,敲擊著她的神經。
下人們來來往往,忙著整理藥材,臉上帶著對婉如的敬意,絲毫沒有察覺到她平靜外表下暗藏的洶湧。
幾日後,嚴府的帳房內,氣氛凝重。
嚴府二管家手裡拿著帳本,臉上堆滿了虛偽的笑容,對著婉如畢恭畢敬地匯報府中開銷。
他故意在帳本上動了手腳,自信地認為婉如這個初來乍到的女人絕對看不出來,等著看她出醜。
他眼角的得意幾乎要溢出來,仿佛已經預見婉如慌亂失措的樣子。
然而,他的笑容僅僅維持了片刻,便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
「二管家,」婉如清脆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二管家的自鳴得意,「這帳本上的數目,似乎有些出入。」她纖長的手指輕輕點在帳本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二管家的笑容瞬間僵硬,臉色變得煞白,如同被人迎頭潑了一盆冷水。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喉嚨乾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周圍的僕人們也紛紛投來驚訝的目光,他們沒想到婉如竟然如此敏銳,一眼就看出了帳本的問題。
婉如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姿態,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她不慌不忙地將帳本上的問題一一指出,語氣平靜,卻字字珠璣,讓二管家無從辯駁。
他原本得意的表情,此刻只剩下驚恐和慌亂。
「二管家,這帳本上的問題,你作何解釋?」婉如的聲音不大,卻如同驚雷般在帳房內炸響。
二管家渾身顫抖,汗如雨下,他支支吾吾地想要解釋,卻越描越黑。
婉如看著他的狼狽模樣,心中冷笑,這只是個開始……
突然,一個下人匆匆忙忙地跑進來,在婉如耳邊低語幾句。
婉如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
「京城商會?」她喃喃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婉如的指尖輕敲著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一下,又一下,如同敲擊在眾人心頭。
方才還春風拂面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寒霜。
她纖細的雙手緩緩收攏,握成拳,骨節分明,泛著青白色。
憤怒在她胸腔中翻湧,仿佛即將噴發的火山。
「這老東西,還真把自己當根蔥了!」她心中暗罵,腦海中浮現出錢掌柜那張肥頭大耳、滿是輕蔑的臉。
一旁的丫鬟翠兒見狀,心中擔憂,小心翼翼地問道:「夫人,您沒事吧?」婉如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無妨。」可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卻暴露了她此刻並不平靜的心情。
翠兒不敢再多言,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擔憂地看著她。
嚴府的下人們都知道,夫人雖然平日裡溫柔可親,但發起火來,卻比老爺還要可怕。
「備轎,去京城商會。」婉如語氣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京城商會,雕樑畫棟,富麗堂皇。
錢掌柜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拿著茶盞,優哉悠哉地品著香茗,聽到婉如來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喲,這不是嚴家的棄婦嗎?怎麼,嚴侍衛滿足不了你,跑到我這兒來哭訴了?」他陰陽怪氣地說道,肥胖的身軀抖動著,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婉如踏入商會,目光如炬,直視錢掌柜,沒有絲毫退縮之意。
她一襲素雅的衣裙,卻掩蓋不住她身上散發出的強大氣場。
周圍的商賈們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竊竊私語,都在猜測這位嚴夫人此行的目的。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氛,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都可能斷裂。
婉如一步步走近錢掌柜,目光冰冷,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嘲諷:「錢掌柜,看來你對自己的認知,有些偏差啊……」
婉如輕笑一聲,眉眼間儘是自信,「錢掌柜,您這商會表面風光,內里卻早已是千瘡百孔。您可知,如今京城的商貿重心已逐漸南移,您還抱著舊有的模式不放,豈不是作繭自縛?」她款款走到牆上掛著的地圖前,纖指在地圖上點了幾下,「您看,這幾個區域,商鋪林立,競爭激烈,而這些區域,卻是一片空白。您將所有資源都集中在飽和的市場,利潤自然越來越薄。錢掌柜,您這生意經,怕是有些過時了吧?」
錢掌柜臉上的肥肉抖了抖,原本輕蔑的眼神逐漸被震驚取代。
他沒想到,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竟然對京城的商業局勢了如指掌,甚至比他還清楚!
他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裡的茶盞也微微顫抖。
周圍的商賈們也紛紛向婉如投來敬佩的目光,原本的竊竊私語變成了讚嘆。
婉如回到嚴府,疲憊地靠在軟榻上。
嚴侍衛見狀,立刻走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累壞了吧?」他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心疼。
婉如將頭埋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溫暖的懷抱,心中的委屈湧上心頭,「他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一個女人不該插手外面的事。」
嚴侍衛輕輕撫摸著她的秀髮,「別在意他們說什麼」他溫柔的語氣,如同冬日裡的一縷陽光,溫暖了婉如的心。
周圍的下人們看到這一幕,眼裡滿是羨慕。
然而,這份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
一個下人匆匆跑進來,臉色煞白,「夫人,不好了!京城文人圈傳出消息,李大學士對您……頗有微詞,說……」下人猶豫了一下,不敢再說下去。
婉如猛地站起身,眼中閃過一絲不安,「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