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展覽開幕後的第三天，蘇念接到了一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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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她剛回到酒店，正在整理一天的照片。
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號碼。
她接起來。
「餵？」
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太太。」
她愣住了。
周深？
「周特助？」
「是我。」
她的手，微微收緊。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周深笑了。
「沒事。就是想問您，您現在在哪個酒店？」
她愣住了。
「怎麼了？」
周深沉默了一秒。
「陸總讓我問的。」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
「他在機場。」周深說，「剛下飛機。」
她的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在機場？
紐約？
「你說什麼？」
周深笑了。
「陸總去紐約了。太太，您把酒店地址發給我吧。」
她握著手機，站在那裡。
一動不動。
腦子裡一片空白。
只有一句話在轉——
他來了。
他來了。
他來了。
（二）
掛了電話，她站在房間裡。
心跳得很快。
快到像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她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城市。
曼哈頓的天空灰濛濛的，高樓林立，車水馬龍。
他來了。
就在這個城市。
就在她身邊。
她忽然不知道該做什麼。
該站著，該坐著，該出去接他？
她拿起手機，想給他發消息。
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又打，又刪。
最後，她只發了兩個字。
【等你。】
發完，她放下手機。
站在窗前，看著那條街道。
等著那輛車。
等著那個人。
（三）
時間過得很慢。
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窗外的太陽慢慢西斜。
光線從明亮變成昏黃。
她一直站在那兒。
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機響了。
是他的消息。
【樓下。】
她看著那兩個字，心跳漏了一拍。
轉身，跑出房間。
電梯太慢。
她直接跑樓梯。
十七樓。
十六樓。
十五樓。
十四樓。
她跑得氣喘吁吁。
可她沒有停。
一直跑。
跑到一樓，推開安全門。
衝進大堂。
然後，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大堂中央。
穿著一件深色的大衣，手裡拎著一個行李袋。
看到她，他笑了。
那個笑，和家裡一樣。
暖的。
她跑過去。
跑向他。
撲進他懷裡。
他接住她，抱得很緊。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聞著那熟悉的味道。
眼淚流下來。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悶悶的。
他低頭，在她耳邊說。
「想你。」
她在他懷裡，哭了。
又笑了。
（四）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出去吃飯。
就在酒店房間裡。
他點了外賣，簡單的三明治和咖啡。
她坐在他對面，看著他吃。
他吃一口，抬頭看她一眼。
她就笑。
他吃完，放下三明治，看著她。
「看什麼？」
她搖搖頭。
「就是想看。」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看吧。」
她笑了。
窗外的紐約，燈火通明。
可他們眼裡，只有彼此。
（五）
吃完飯，他拿出一樣東西。
是一枝玉蘭花。
蔫蔫的，花瓣有點卷。
她愣住了。
「這是……」
他看著她。
「紐約買的。」
她的眼眶熱了。
紐約買的。
可紐約，沒有玉蘭樹。
這枝花，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才買到。
她接過那枝花。
看著那些蔫蔫的花瓣。
忽然覺得，比任何花都好看。
「謝謝。」她說。
他搖搖頭。
「不用謝。」
她靠在他肩上。
「陸先生。」她說。
「嗯？」
她沉默了一秒。
然後說：「你怎麼來的？」
他低頭看著她。
「坐飛機來的。」
她笑了。
「我知道。為什麼來？」
他想了想。
「因為想你。」
她的眼眶又熱了。
「就三天。」她說，「還有三天就回去了。」
他點點頭。
「我知道。」
她看著他。
「那為什麼還來？」
他看著她。
目光很深。
「因為三天太長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傻瓜。」她說。
他笑了。
「嗯。」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
那一夜，他們聊了很久。
聊他這幾天的日子，聊她這幾天的見聞。
聊那些電話里沒說完的話，聊那些藏在心裡的事。
說到後來，她困了。
靠在他肩上，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他低頭看著她。
「睡吧。」
她搖搖頭。
「怕睡著了，你就走了。」
他笑了。
「不走。」他說，「三天後一起走。」
她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他點點頭。
「真的。」
她笑了。
靠回他肩上。
閉上眼睛。
那一夜，她睡得很好。
沒有夢。
只有他的心跳聲，一直在耳邊。
咚咚咚。
平穩，有力。
像在告訴她——
我在。
我在你身邊。
第二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房間。
身邊，他還在睡著。
呼吸平穩，眉頭舒展。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描摹他的輪廓。
從額頭到眉骨，從鼻樑到嘴唇。
指尖觸到他的皮膚。
溫的。
不是夢。
是真的。
他動了動。
睜開眼睛。
看著她。
「早。」他說。
她笑了。
「早。」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抱住了。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聽著他的心跳。
咚咚咚。
和夢裡一樣。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她抬起頭，看著他。
「謝謝你來了。」
他低頭看著她。
「應該的。」
她笑了。
靠回他懷裡。
窗外，陽光很好。
紐約的天，今天格外藍。
她忽然覺得，這個陌生的城市，不那麼陌生了。
因為有他在。
那天，他們一起去了展覽館。
他站在她的畫前，看了很久。
她站在旁邊，看著他。
他忽然轉過頭，看著她。
「念念。」
「嗯？」
他指著那幅畫。
「這兩把椅子，」他說，「是我們的。」
她點點頭。
「嗯。」
他看著那些椅子。
「等我老了，」他說，「也要和你一起坐。」
她的眼眶熱了。
她靠在他肩上。
「好。」
他伸手，攬住她。
兩人站在那幅畫前。
很久很久。
旁邊有人經過，看了他們一眼。
然後笑了。
大概是在想，這對情侶，真恩愛。
可他們不知道。
那幅畫裡的椅子，就是他們的。
那棵樹，是他們的家。
那一切，都是他們的。
晚上，他們一起在曼哈頓的街上走。
他牽著她，她靠著他。
路過那些高樓，路過那些霓虹燈。
她忽然想起第一天來的時候。
一個人，站在這裡，覺得一切都很陌生。
現在，他在身邊。
一切都不同了。
「陸先生。」她忽然開口。
「嗯？」
她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停下，也看著她。
她踮起腳，在他唇上印下一個吻。
街上人來人往。
有人吹口哨。
可她不在乎。
她只是看著他。
他看著她。
「念念。」他說。
「嗯？」
他笑了。
「有你真好。」
她笑了。
「你也是。」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進曼哈頓的夜色。
走進他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