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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五十塊巨款到手,慶功宴上一秒破功

  賀京州高大的身軀結結實實地擋住了去路。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𝒶𝓃.𝓉𝓌超順暢 】

  他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一個沉甸甸、鼓囊囊的牛皮紙信封,直接遞到了喬麥的眼皮子底下。

  「拿著。」

  男人低沉的嗓音在轟鳴的車間外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這是廠里破格批給你的,五十塊錢技術顧問費。」

  五十塊錢!

  這四個字簡直就像一道驚雷,直接劈開了喬麥腦子裡的算盤珠子。

  要知道,在這物價低廉的八零年代初。

  一個在機械廠幹了好幾年的正式工,辛辛苦苦幹滿一個月,工資頂天了也就二十七八塊錢。

  這薄薄的一個信封,抵得上普通工人兩個多月不吃不喝的血汗錢!

  前一秒還清高孤傲、準備深藏功與名的滿級大佬。

  這一秒,那雙清亮的眸子立刻亮成了兩個一百瓦的大燈泡。

  喬麥連半點推辭客套的意思都沒有。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把將那個牛皮紙信封奪了過來。

  動作之快,連賀京州都只覺得手心一空。

  財迷本性徹底暴露無遺。

  喬麥當著這位冷麵閻王的面,熟練地捻開信封口。

  大拇指飛快地撥弄了一下裡面嶄新的「大團結」。

  確認張數和厚度完全無誤後。

  她利落地把信封往懷裡一塞。

  貼著裡衣的口袋放好,還分外滿意地用力拍了兩下。

  只要錢到位,活閻王看著也眉清目秀了不少。

  中午時分,紅星機械廠職工食堂二樓單間。

  為了隆重款待伊萬諾夫這批蘇聯專家,廠里特意批了條子開小灶辦慶功宴。

  作為今天力挽狂瀾、救全廠於水火的最大功臣。

  喬麥被廠辦主任滿臉堆笑地請上了主桌。

  這位置安排得分外微妙。

  喬麥的左手邊坐著大鬍子伊萬諾夫。

  而她的右手邊,正正好好坐著活閻王賀京州。

  男人身上那股清冽的皂香,混雜著淡淡的菸草味,時不時地飄過來。

  帶著極強的侵略感,讓人根本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但喬麥此刻完全不在乎這些。

  她眼觀鼻鼻觀心,坐得端端正正,腦子裡卻早就樂開了花。

  五十塊巨款安安穩穩地貼在心口,這底氣簡直足得不行。

  她一邊小口喝著搪瓷缸子裡的白開水,一邊美滋滋地盤算著這筆錢的用途。

  托人去縣城買全套的高中數理化複習資料,頂多花個十來塊。

  剩下的錢,足夠她買一張去省城的綠皮火車票了。

  就算到了省城,也足夠度過前期的安頓日子。

  等她安穩備考,順利考上大學,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誰還要留在這烏煙瘴氣的機械廠,每天看這幫人的臉色。

  席間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蘇聯專家們拿著伏特加,用生硬的中文不停地向廠領導敬酒。

  幾個廠辦領導也輪番誇讚喬麥俄語說得好,是廠里不可多得的人才。

  喬麥遊刃有餘地微笑著應付,滴酒不沾,只用白開水回敬。

  賀京州靠在椅背上,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白瓷酒盅。

  深黑的眸子時不時掃過身側的女人。

  她今天太鎮定了。

  鎮定得就像是戴著一層完美的面具,把所有的算計都藏在了那副乖巧的皮囊下。

  就在喬麥盤算著跑路大計,心情大好之時。

  食堂的大師傅端著今天壓軸的硬菜,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國營標準,紅燒大肉來咯!」

  伴隨著一聲洪亮的吆喝,一個大海碗被重重地擱在了桌子正中央。

  那是一盆肥瘦相間、燉得軟爛發亮的紅燒肉。

  肉塊切得四四方方,上面飄著厚厚一層油汪汪的亮色。

  濃重的八角、桂皮等大料味,在高溫的催發下,混合著肥豬肉特有的葷腥氣。

  毫無遮攔地在整個單間裡瀰漫散發開來。

  在一年到頭見不到幾次葷腥的八十年代。

  這盆紅燒肉絕對是最高的待客規格,也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美味。

  在座的領導們紛紛咽了咽口水,拿起筷子準備大快朵頤。

  喬麥原本也拿起了筷子。

  可就在那股濃烈至極的腥膩味直衝天靈蓋的剎那。

  她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十分強烈的反應。

  胃裡就像是被人扔進了一個滾筒洗衣機,猛地翻攪起來。

  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排山倒海般襲來。

  強烈的噁心感從胃部直衝咽喉,幾乎要化作實質噴涌而出。

  喬麥本就白皙的臉頰,霎時褪去了所有血色。

  變得如同宣紙一般慘白,額頭上甚至冒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啪嗒。」

  手裡的竹筷掉在水磨石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她猛地抬起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眼睛因為極力的忍耐,硬生生憋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一桌子正準備夾肉的人全都愣住了。

  「喬同志,你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廠辦主任放下筷子,關切地探過頭來問。

  喬麥根本不敢張嘴回答半個字。

  她怕自己只要一鬆口,就會當場吐在面前的菜盤子上。

  她猛地推開椅子,椅子腿在地面上劃出十分刺耳的摩擦聲。

  緊接著,她像一陣風似的,頭也不回地衝出了食堂單間。

  一口氣跑到食堂外走廊盡頭的水槽邊。

  喬麥雙手死死扒住冰冷的水泥邊緣。

  彎下腰,對著水槽就是一陣撕心裂肺的乾嘔。

  「嘔——」

  酸澀的胃液不停地上涌,喉嚨里泛著陣陣苦澀。

  她早上就沒吃進什麼東西,現在只能徒勞地嘔出幾口苦水。

  眼淚糊了滿眼,整個人虛弱得直打擺子,狼狽到了極點。

  走廊另一頭。

  賀京州不知何時已經走出了單間,來到了食堂門口。

  高大挺拔的身形隨意地倚在門框邊。

  他沒有出聲打擾,也沒有上前詢問。

  只是靜靜地看著水槽邊那個單薄虛弱的背影。

  那劇烈顫抖的肩膀,和壓抑不住的陣陣乾嘔聲。

  在空曠安靜的走廊里顯得分外清晰。

  男人英挺的劍眉,一點一點地深深蹙起。

  普通人聞到紅燒肉只會覺得饞,絕對不會是這副避之不及的痛苦模樣。

  除非是腸胃出了大毛病。

  或者……是有了身孕。

  電光石火間。

  賀京州回想起了招待所那個風雨交加的夜晚。

  那晚他完全失去了理智,根本沒有任何防護措施。

  一股難以言喻的危險氣息,從他高大的身軀上瀰漫開來。

  那雙原本就深不見底的黑眸,逐漸變得幽深晦暗。

  仿佛一頭鎖定獵物要害的狼王,透著令人膽寒的危險暗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