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囤。"他說。
她抱著被單站在客廳中央，看著他蹲在那兒把冰箱隔層擦乾淨。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打在地板上，空氣中浮著細小的灰塵粒子。她忽然覺得這個畫面很安靜，安靜得像一幀電影鏡頭。她掏出手機拍了一張，他背對著她在擦冰箱，肩膀和後背的輪廓在光線里被勾出一層毛茸茸的邊。
拍完她正要把手機收起來，屏幕頂端彈出一條微信消息。
助理："姐！！！！！熱搜第一了！！！！！你跟傅醫生一起出門被人拍到了！！！！！"
她點進去，熱搜榜第一那條詞條寫著：#傅川柏舒伊南同居#。點進去是營銷號發的一張照片，拍的是小區門口，她和他並排走著，他走在她左邊擋住風，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很近。照片拍得很糊，但能看得出來是他們兩個。營銷號的文案寫著："獨家爆料！知名女星舒伊南與市中醫院外科醫生傅川柏疑似同居！今日兩人一同從舒伊南住處出發前往男方公寓，全程親密互動，戀情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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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著那條微博看了一會兒，往上劃了一下，底下評論已經破萬了。前排的評論混在一起，有祝福的，有質疑的，有問"傅醫生那個戒指是不是真的"的，還有人在問她的新戲是不是要上了。
她抬眼去看傅川柏。他已經清完冰箱站起來了，正靠在操作台旁邊喝水。他也在看手機，眉頭微微皺著。
"看到了？"她說。
"嗯。"
"你什麼想法？"
他鎖了手機，把杯子擱下，抬起頭來看她。他表情很平靜，像是想了一會兒，然後用那種他開醫囑時常用的、又穩又平的語氣說："寫個聲明？"
她靠在書桌邊上看著他："寫什麼？"
他想了想："寫'是'。"
她沒忍住笑了一下，抬手把臉擋住。她聽見他走過來，腳步聲停在離她兩步遠的地方，然後他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不想公開？"
她從手掌縫裡看了他一眼。他站在那兒，逆著光，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整個人很定。他等著她回答，沒有催。
她把手放下來，吸了一口氣。
"寫吧。"她說，"寫'是'。"
他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彎起來，不明顯，但他眼睛裡有光了。他低頭掏出手機開始打字，拇指在屏幕上點了幾下，然後停下來，抬頭看她。
"你先發還是我先發？"
"一起。"
他點了點頭，低頭繼續打字。她拿出手機打開微博，點進編輯框，光標在空白的輸入欄里閃爍。她想了一會兒，刪掉了打了一半的話，重新打了一行，檢查了一遍，按下發送。
發出去之後她刷新了一下頁面。她那條微博寫著："在一起了。別猜了。"配上了一個月亮的表情。
半秒之後她刷出了傅川柏的新微博。他也發了一條，內容更短，只有三個字和一個句號："是，是我。"
她看著那行字，低頭笑了一下，把手機揣進兜里抬起頭看他。他也鎖了屏，把手機塞進衛衣兜里，兩個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對視著。秋天的陽光從窗戶里照進來，把兩個人之間的空氣照得透亮。
"走吧，"他說，"回家。"
她把那包疊好的被單抱起來，他走過去拎起了行李箱。兩個人一前一後出了門，他回頭鎖門的時候她站在樓梯拐角等他，樓道里的窗戶半開著，風吹進來涼涼的。她縮了一下脖子，他鎖好門走過來，很自然地走到她左邊，擋住了風口。
"你以後都走我左邊？"她問。
"嗯。"
"為什麼？"
"風從左邊來。"
她沒再問了，跟著他一起下樓。他的腳步聲和她的腳步聲在樓道里一前一後地響著，陽光從每層的窗戶里一格一格地打進來，又暗下去。走到三樓拐彎的地方他忽然停了一下，她差點撞上他的後背。
"怎麼了？"
他轉過身來看著她，一隻手拎著行李箱，另一隻手伸過來，把她衛衣帽子上沾的一小片毛絮摘掉。指尖碰了一下她的衣領，收回去了。
"沒事。"他說，"走吧。"
她看著他轉回去繼續下樓的背影，灰色的衛衣帽子搭在羽絨背心外面，後頸露出一小截。她跟在他後面走下最後幾級台階，推開單元門的時候風吹過來，她眯了一下眼，感覺到他的手在她手背上碰了一下，然後握住了。
他的手很暖，指腹有一點薄繭，是握手術刀和寫字磨出來的。他的手包著她的手，力度不緊不松。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握的手，又抬起頭來看前方。梧桐樹的黃葉被風吹下來幾片，打著旋落在腳邊，她踩過去，鞋底碾過葉子發出細碎的聲響。
他牽著她往小區門口走。車停在路邊，他拉開副駕的門讓她上去，關門前彎腰看了她一眼："暖氣開一下，你手涼。"
她坐進去之後看著他從車頭繞過去上了駕駛座。發動機啟動的聲音響起來，他伸手把空調旋鈕擰到暖風那一側，熱風從出風口吹出來撲在她臉上。他把行李箱放到后座之後坐回來，系好安全帶，打轉向燈，把車緩緩駛出車位。
車子開上主路的時候陽光從擋風玻璃里照進來，她靠在座椅上側頭看他開車。他的側臉在光里顯得很清晰，睫毛在眼瞼下面投了一小片陰影，嘴角那點弧度還在。
"你笑什麼呢？"她問。
他目光看著前方，沒轉過來，但嘴角的那點弧度又深了一點點。
"沒笑。"
"你明明笑了。"
"你在看我。"
"我在看你開車。"
"嗯，你在看我。"
她別過臉去看窗外。路邊的梧桐樹一排一排地往後退，葉子在風裡翻著，有的黃透了，有的還綠著，斑斑駁駁地從車窗外面掠過去。她的臉映在車窗玻璃上，五官模糊，但嘴角也是彎著的。
她的手機在兜里震了一下，連著震了好幾下，大概是助理和經紀人在轟炸她。她沒有掏出來看。
車子開過兩個路口停下來等紅燈的時候他的手從方向盤上鬆開，伸過來在她手背上又碰了一下，然後收回去重新握住方向盤。她轉過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