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沈知夏覺得不太對勁。
先是晨起噁心。然後是頭暈。再然後，她看著桌上那碗粥，忽然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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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了趟藥店。
回來後，她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溫水，和一支驗孕棒。
兩條線。
她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很久。手指在發抖。
她撥了顧聿風的電話。
"顧聿風，你現在……在哪？"
"公司。怎麼了？你的聲音——"
"你……能不能回來一趟？"
"出什麼事了？"他的聲音立刻緊了，"林氏出問題了？爺爺那邊？"
"沒有。林氏沒事。爺爺也沒事。我……"
"你什麼？你別嚇我。"
沈知夏看著他緊張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些好笑。
她把驗孕棒從口袋裡取出來，放在茶几上。
"這個。"她說。
顧聿風趕到家的時候，看見她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溫水。
"怎麼了？"他在她身邊坐下，"什麼事？"
"你看茶几。"
他低頭，看見了那支驗孕棒。
兩條紅線。
他盯著那兩條紅線，看了整整十秒。
"這是……驗孕棒？"
"嗯。兩條線。"
客廳里安靜了。
顧聿風坐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不高興嗎？"她有些緊張。
"不是……"他的聲音發啞，"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低頭，又看了一眼那支驗孕棒。然後，他忽然笑了。是那種，從心底溢出來的笑。
"沈知夏，"他抬起頭，眼眶泛紅，"我們有孩子了。"
"嗯。"她眼裡落進一點光，"我們有孩子了。"
他一把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謝謝你。"他在她耳邊，聲音哽咽，"謝謝你，給了我一個家。"
她把臉埋在他胸口。
"你……別抱太緊。"她悶悶地說，"有孩子了。"
他鬆開了一點，但手還搭在她肩上，低頭看她。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今天早上。噁心，頭暈。去了藥店。"
"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剛驗出來，就打電話給你了。"
"……你一個人去的藥店？"
"嗯。"
"以後——"他看著她，"以後不管什麼事，叫我。"
"我又不是——"
"你是我太太。有了我孩子。以後，什麼都叫我。"
她看著他。他的眼眶還紅著，但嘴角是彎的。
"……顧聿風。"
"嗯。"
"你哭了？"
"沒有。"
"你眼眶紅了。"
"……風吹的。"
"客廳里哪來的風？"
他沒回答。把她又拉過來，抱了一下。
當晚，顧聿風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顧老爺子。
老爺子聽完，先是愣住，隨即，喉間滾出一串哽咽。
"……真的？知夏丫頭，真的懷孕了？"
"真的，爺爺。"沈知夏坐在床邊，握住他的手，"您要做曾爺爺了。"
"好好好……"老爺子握著她的手，顫抖著，"爺爺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爺爺，您要好好保重身體，等孩子出生，您還要抱重孫子呢。"
"好好好！爺爺一定好好活著！爺爺要看著重孫子出生，看著他長大……爺爺還要教他下棋呢！"
那一夜，顧宅燈火通明。老爺子笑得合不攏嘴，陳叔忙前忙後，又是燉湯又是收拾嬰兒房。
沈知夏坐在客廳里，看著這一切。
顧聿風走到她身邊，在她旁邊坐下來。
"累不累？"
"不累。"
"餓不餓？"
"……有一點。"
"想吃什麼？"
"……桂花糕。"
他站起來。
"我去買。"
"這麼晚了——"
"城南那家老店開到十二點。"
"你不用——"
他已經出門了。
她坐在客廳里，看著門口。過了一會兒，老爺子推著輪椅過來。
"知夏丫頭，聿風呢？"
"出去給我買桂花糕了。"
"大晚上的，跑那麼遠買桂花糕？"老爺子笑，"這小子，以前打死不說一句好聽話，現在——"
"爺爺。"
"嗯？"
"他一直對我很好的。只是以前不說。"
"爺爺知道。"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爺爺看得出來。他啊，跟你二叔一樣，嘴上不說，心裡有你。"
二十分鐘後，顧聿風提著一盒桂花糕回來了。
"趁熱吃。"他把盒子放在她面前。
她拿起一塊，咬了一口。甜的。軟的。熱的。
"……好吃。"
"那就好。"
她又拿了一塊，遞給他。
"你也吃。"
"我不——"
"你跑了那麼遠。你也吃。"
他接過來，咬了一口。
兩個人坐在客廳里，一人一塊桂花糕，你一口我一口。
老爺子在旁邊看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陳叔站在走廊里，也偷偷笑了。
這一夜，顧宅的燈光，暖得像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