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頂咖啡廳，下午三點。
趙晚晴已經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著一隻扁平的畫筒。
「沈總，來了。」她示意服務員加一杯咖啡，「坐。」
沈知夏在她對面坐下：「趙小姐，你說……那幅畫的『複製品』？」
「嗯。」趙晚晴把畫筒推過來，「我找機會，偷偷拍了照片，洗了一張高清的。真畫在我爸書房的保險柜里，我拿不出來。」
沈知夏打開畫筒，抽出一張高清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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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幅梅花圖。
一枝寒梅，從畫面右下角斜斜伸入，枝頭落著兩隻喜鵲，一高一低，姿態親昵。
筆觸細膩，意境悠遠，是母親的畫風。
照片下方，用鉛筆抄著落款：「林若蘭，1989年秋，米蘭。」
沈知夏看著那幅畫，指尖微微發顫。
1989年秋，米蘭。
那一年，母親還在米蘭讀書。
而顧明遠，也在米蘭。
「趙小姐，」她輕聲問，「這幅畫……你父親是怎麼得到的？」
「我也不知道。」趙晚晴搖頭，「這幅畫，在我爸書房掛了二十年了。我小時候問過他，他只說，是一個故人送的。」
「故人……」
「沈總，」趙晚晴看著她，「你認識這幅畫的作者？」
「……她是我媽媽。」
趙晚晴怔住了。
「你媽媽？」
「嗯。」沈知夏說，「林若蘭，是我媽媽。」
「……難怪。」趙晚晴喃喃道，「難怪我爸說，你『有她媽當年的風範』。」
「趙小姐，」沈知夏問，「你說，你父親最近在查顧氏的老底？」
「是。」趙晚晴壓低聲音，「我爸這個人，從不做無用功。他查顧氏，肯定是有目的的。」
「他查到了什麼？」
「具體的不清楚。」趙晚晴搖頭，「但我偷聽到他跟秘書說，提到一個名字，顧明遠。」
顧明遠。
沈知夏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趙小姐，」她穩住聲音，「你知道顧明遠是誰嗎？」
「不知道。」趙晚晴說，「但我查了一下，顧明遠，是顧家二少爺，1990年車禍去世。」
「我爸為什麼……會查一個死了二十年的人？」
沈知夏沒有回答。
她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可怕的猜想。
趙鴻圖，知道顧明遠之死的真相。
他查顧氏的老底，是想……用這件事，威脅顧老爺子？
「趙小姐，」她開口，「你為什麼……要幫我？」
趙晚晴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恨我爸。」她說，「他害死了我媽，又娶了新老婆，生了兒子。我在趙家，就是個外人。」
「他眼裡只有趙氏集團。他從來沒把我，當成女兒看過。」
「沈總，」她看著沈知夏，「我幫你，是因為我覺得，你跟我是一樣的人，都不被自己的家人待見。」
「但我們都活下來了。」
「而且，都活得很好。」
沈知夏看著她，忽然笑了。
「……趙小姐，」她說，「你這個朋友，我交了。」
「成交。」趙晚晴也笑了，「那——我們算是……盟友了？」
「盟友。」沈知夏點頭，「不過，你先幫我做一件事。」
「什麼事？」
「回去之後，想辦法搞清楚，你爸查顧明遠，到底想幹什麼。」
「……好。」趙晚晴點頭，「包在我身上。」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決心。
晚上，沈知夏回到家，把趙晚晴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顧聿風。
「趙鴻圖在查顧明遠。」她說，「我懷疑，他想用你二叔的死，做文章。」
「做文章？」顧聿風皺眉，「他一個外人，知道什麼？」
「他知道的，可能比我們多。」沈知夏說，「你別忘了，他當年，跟林鶴年走得近。林鶴年知道的事，他未必不知道。」
顧聿風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趙鴻圖真的知道顧明遠的死因，」他說，「他想用這個，威脅爺爺？」
「有可能。」沈知夏說，「顧明遠的死，牽涉到你父親。如果這事被捅出去，顧氏的形象，你爺爺的名聲，都會受影響。」
「那我們……怎麼辦？」
「先下手。」沈知夏說，「在趙鴻圖出手之前，我們先找到證據，證明顧明遠之死，是顧明軒和林鶴年所為。」
「你爸已經去世了，死無對證。但林鶴年還活著，他的證詞，就是證據。」
「你是說……讓林鶴年，作證？」
「嗯。」沈知夏點頭，「他在監獄裡，翻不了供。只要他肯作證，趙鴻圖手裡的牌，就廢了一半。」
「……好。」顧聿風點頭，「我去安排。」
「嗯。」沈知夏看著他，「顧聿風，別怕。這一仗，我們夫妻兩個，一起打。」
那一夜，兩個人坐在書房裡，把接下來的每一步，都細細地捋了一遍。
窗外，夜色漸深。
可他們都知道，天亮之後，有一場硬仗，在等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