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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 章 十萬個為什麼禮

  「喜歡……?」沈宴禮重複著她的話,吐出的霧氣噴到她耳邊。

  溫頌寧側過頭,呼吸逐漸加快。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氣:「你喝多了。」

  「我先扶你回去。」

  下一刻,男人抓住了她的手腕。

  「溫頌寧。」

  她意外地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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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男人眼睫微顫,眉心皺起。

  「為什麼?」

  他哪來這麼多為什麼?

  溫頌寧只把他當成一個喝醉發瘋的狗男人。

  從頭到尾都沒仔細聽過他說什麼。

  看著他醉眼朦朧的眼。

  她突然想起蘇靜以前就告訴過她。

  沈煜醉了酒喜歡胡言亂語。

  現在看來,這個他的親生兒子,也不遑多讓。

  「為什麼?」

  她還想問為什麼。

  本來通告就安排的緊張,她又擔心著蘇靜這邊的情況。

  剛下了綜藝就直奔機場。

  到現在連口飯都沒吃上。

  人飢腸轆轆的就算了,還得把一個醉漢哄回家。

  她問為什麼了嗎?

  溫頌寧抿了抿唇,嘴角破皮的傷已經結痂。

  「要不是怕你一個人凍死在外面,誰會管你。」

  說著,她頓了頓。

  沒想到,原來她也能對沈宴禮說這種話。

  「我現在對什麼人都沒耐心,只想回家。」

  「你要是再發瘋。」

  「那就算你凍死在外面,我也不會管的。」

  放在平時,看著沈宴禮那張冷臉,別說朝他出言不遜了。

  就連同他說話,都要斟酌一二。

  而現在,她也顧不得他會不會想起醉酒發生的事。

  更不會在意自己會被記恨。

  事實就是,現在的沈宴禮很招人討厭。

  「為什麼?」

  她徹底失去了手段和力氣。

  溫頌寧:「……」

  她不怒反笑。

  沈宴禮是什麼人工智障嗎?

  「閉嘴。」她懶得跟他多說。

  昏暗的燈光下,她被沈宴禮擋住了視線。

  於是她踮起腳尖,朝他家的方向張望了下。

  屋子裡的燈還開著,說明蘇靜很可能沒睡。

  當然也可能是眼前這個大麻煩忘了關。

  所以她拿不準該不該等他酒醒了再帶他回去。

  畢竟蘇靜現在的睡眠很淺,開門聲都可能會吵醒她,而一旦被吵醒,因著身體的疼痛,她又很難再入睡。

  一想到這個,溫頌寧就開始真的煩沈宴禮了。

  他沒事喝什麼酒?

  「為什麼……」

  聽了他好幾個為什麼,她真的屈服了。

  溫頌寧:「你到底想問什麼為什麼?」

  再放任他這麼下去,他今晚能問一萬個為什麼。

  話音剛落,他停頓了一秒,「為什麼不想演我給你的戲。」

  ……原來是這個。

  她根本沒放心上:「你只給了我一個項目書,雖然班底很不錯,但是項目書上只有個概念,沒劇本的電影我為什麼要演?」

  「如果有劇本呢?」

  「那我也不演。」

  她斬釘截鐵地答道。

  「為什麼?」

  她發誓,今晚的沈宴禮可以去代言十萬個為什麼了,導致她現在聽到為什麼就腦瓜子嗡嗡響。

  能為什麼?她不喜歡。

  雖然不是女主,但看得出來戲份不少,按理來說遇到這樣的大製作,一般的藝人都是直接簽了。

  畢竟於溫頌寧的咖位來說,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可溫頌寧接戲的標準很簡單,是她對角色的喜愛程度。

  這部戲並沒有讓她眼前一亮的感受。

  想到這可能是沈宴禮投的項目,她真誠地說出建議:「我覺得你可以好好考慮要不要投這個項目,首先這個劇情梗概就沒傳輸吸引人去看的價值觀。因為現在經濟形勢不算好,觀眾看劇都是代入的主角視角,主角被虐的那一套很不符合時代需要。」

  「就算你要虐,也不能是孩子被人販子拐跑了,卻只剩下母親一個人苦苦尋找了很久,但目的是最後她終於收穫了自己真正的愛情。」

  那失去孩子的經歷又算什麼了呢?

  最後找到孩子還是因為男主的財力,這種劇情老套不說,最重要的是沒有吸引力。

  光這個概念就是爛片預訂。

  給溫頌寧的角色是女主的妹妹,女主的妹妹是一個新時代獨立女性,大學畢業後就不停地幫女主分擔家庭的壓力。

  看到這個人物小傳的時候,溫頌寧皺眉。

  一個像救世主一樣的男主和任勞任怨的老好人妹妹。

  還有雖然苦大仇深但十分善良的女主。

  他們的人生被虛構得毫無邏輯。

  「一個在婚姻里失敗,事業也同樣失敗的女人,她的救贖竟然是另外一個男人,這難道不可笑嗎?」

  「當然我從不覺得遭受痛苦的主角,不該擁有幸福。」

  可這個幸福更像假象。

  「設定女主婚姻失敗是因為她作為小市民的刻薄,這未免對她的敵意太深。我們再退一步說,就算是小市民,就算是刻薄,那又怎麼樣?」

  生活里多的是刻薄而不自知的人。

  而人物的張力其實並不來源於她有多麼高大上,多麼聖潔無瑕,她有缺點就必須要改正。

  很多時候,電影裡的真實,就是角色的血肉。

  多的她不想再說了,總之,她很討厭這個項目。

  以她敏銳的市場眼光來判斷,這大概率會是強班底自我高潮的一齣戲。

  只是不知道編劇是誰,如果是名編,那他這輩子的口碑將毀於一旦。

  沈宴禮:「如果你知道編劇是誰呢?」

  「不管他是誰,這都是一部爛片。」

  從這個概念上就可以看得出這位編劇和項目方的不專業。

  溫頌寧看他的臉上的表情逐漸平和、冷靜。

  推測他已經醒了。

  「你……酒醒了?」

  說著,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沈宴禮垂下眼睫,拋出一顆炸彈:

  「這部戲的編劇……是媽。」

  ???

  溫頌寧瞪大了眼,一副你在開什麼鬼玩笑的表情。

  怎麼可能是蘇靜?

  蘇靜又不會寫劇本……

  但越想,她越覺得不對勁,到最後,溫頌寧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手也不自覺的握成一團。

  故事的梗概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

  溫頌寧不可置信地抬頭,鼻尖縈繞著一絲溫熱的氣息。

  沈宴禮身上的酒氣淡了不少,「女主是一開始就定好了的,江詩。」

  「她和媽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

  也就是說,這部劇的女主原型,其實是蘇靜。

  溫頌寧開始回想起江詩的長相。

  她的五官秀麗,但唯獨那對眉毛非常濃。

  和蘇靜很像。

  剛進娛樂圈時,帶溫頌寧入行的那個星探,第一時間就帶她去找了個算師。

  那個算師給她觀面的時候特意說,你雙眉清秀,智商高,但可惜較淡,好處是為人理智,壞處是不講人情。

  那時溫頌寧滿腦子都是沈宴禮,她從不覺得他說得對。

  「眉毛濃的就不一樣了,重情,脾氣直。」

  而蘇靜和江詩的眉毛都很濃密。

  溫頌寧沉默了一瞬,在心底認真比對了兩人的相貌,的確,說是母女都不過分。

  這個項目的背後竟然是蘇靜,簡直荒謬得駭人。

  蘇靜為什麼想要當編劇?

  溫頌寧攥緊了指尖,為這個消息而震驚。

  她突然發現自己並不了解她。

  在她印象里,蘇靜從沒有什麼愛好。

  唯一的愛好就是貽花弄草。

  沈宅有一整間屬於她的花房。

  上高中的時候,她就和蘇靜一前一後地出門,一個向左上學,一個向右養花。

  她怎麼也無法把她和電影聯繫到一起。

  但世上的大多事可能就是如此,沒有什麼邏輯可言。

  溫頌寧張了張嘴,有很多想問的話,但都沒問出口。

  比如,故事裡除了蘇靜原型還有誰。

  又比如,蘇靜為什麼想寫這部戲。

  沈宴禮遲緩地轉過身,背對著她。

  「這個劇本,是去年你生日寫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