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P疊加分析的結果，用了三周。
朱昭把最終報告交到陸硯舟手裡時，手是抖的。
"陸總，我……我做完了，但我懷疑我算錯了，我要不要再跑一遍——"
"說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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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誤差範圍，淺水灣別墅區，D-07號。"
陸硯舟的視線落在報告上，半天沒有動。
D-07。
他的別墅，門牌號是D-07。
"你沒算錯。"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朱昭不寒而慄。
"……是。"朱昭站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把報告留下，你出去。"
"是！"
朱昭幾乎是逃出去的。
……
書房裡安靜下來。
陸硯舟把那份報告翻到最後一頁，看著那張地圖。
紅色標記的最終定位點：D-07號別墅。
他把報告翻回封面，從頭到尾看了一遍，一個字也沒遺漏。
IP追蹤，時間分析，活動頻率，跳板節點的回溯……
朱昭的技術沒問題，邏輯沒問題，數據沒有人為修改的痕跡。
結論只有一個。
Zero，就住在這棟別墅里。
陸硯舟把報告放下，靠在椅背上，抬起頭，盯著天花板。
他在思考一件事。
別墅里住著的人，除了他，還有沈知意，還有幾個住家保姆和一名司機。
保姆和司機他全查過底——普通家庭出身，毫無可疑。
那就只剩一種可能。
他慢慢把目光收回來，閉上眼睛。
腦子裡開始飛速回放這兩個月的細節。
沈知意的手指，敲擊鍵盤的姿勢。
沈知意每晚等他睡了才回房。
沈知意深夜在廚房，手機屏幕亮著，但她迅速把手機揣進了口袋。
沈知意回答所有問題時的那種……過於自然的流暢感，像是提前預判過每一個問法。
還有——
那顆眼尾的小痣。
陸硯舟猛地睜開眼睛。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的窗邊，看向別墅的二樓。
沈知意的房間。
燈亮著。
他看著那扇窗，手指無聲地扣了兩下窗框。
沈知意。
他在嘴裡把這兩個字輕輕念了一遍。
他的協議妻子。
沈家那個"懦弱、唯唯諾諾"的真千金。
也是讓陸氏技術團隊追了兩個月、追不到的頂級黑客Zero？
……
他想起半個月前那場對峙。
他問她認不認識Zero。
她說不認識，神情坦然，眼神清澈。
他幾乎信了。
或者說，他其實不願意信。
因為如果那個答案是"是"，那就意味著，他在自己家裡，被人騙了整整兩個月。
而那個騙了他兩個月的人，每天早上和他坐在同一張餐桌前，乖乖順順地說"早"，剝橙子，喝粥。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他沒有生氣。
他應該生氣的。
但他沒有。
他只是……覺得有意思。
有趣得讓他忍不住想往下看。
這兩個月，他一直以為自己在追一個遙遠的謎題。
沒想到，謎底就在他最近的地方。
陸硯舟收回視線，回到書桌前，把那份報告折好，鎖進了抽屜。
他還不急著揭穿她。
他要看看，她什麼時候會主動露出破綻。
或者，他什麼時候會忍不住，親自去推那扇窗。
……
二樓，沈知意正在完成給顧氏加固系統的最後一個節點，忽然感覺後背有點涼。
職業直覺。
她放下手，思考了幾秒，迅速檢索了一遍近期她留下的所有痕跡。
覆蓋，清理，跳板全換過了……
應該沒問題。
她揉了揉頸後，告訴自己是坐久了不舒服。
但那點涼意，遲遲沒有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