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蘇清歡仰頭看他,一雙狐狸眼濕漉漉的,全然是不解。
「我弄疼你了?」
李子謙沒答話。
他攥著她手腕的大手驟然收緊,手背上虬結的青筋賁張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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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轉過頭,眼底的墨色翻湧,燒著兩團火。那視線像燒紅的烙鐵,要燙進她的皮肉里,把她生吞活剝。
他死盯著她,喉結上下滾動,聲音是從齒關里磨出來的,字字都淬著血。
「再按……」
「要出事。」
這兩個字砸進蘇清歡耳朵里,她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出什麼事?
她呆呆地看著他。
看著他被欲望燒紅的眼眶,看著他繃緊的下頜,那塊常年咀嚼硬食而格外發達的咬肌,因死死咬著牙關而痙攣。
看著他粗重的呼吸催動胸膛劇烈起伏,翕動的薄唇乾得裂開血口。
空氣里,藥香混著他身上蒸騰的汗氣,那股獨屬於男人的味道霸道地鑽進她鼻腔,織成一張網,將她牢牢罩住。
他掌心的滾燙,透過她的腕骨,燒得她四肢百骸都開始發軟。
時間被拉成一根繃斷的弦。
一秒。
兩秒。
三秒。
蘇清歡遲鈍的腦子終於重新接上。
她明白了。
轟的一聲,她明白了「出事」是什麼意思。
熱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那張白皙的小臉瞬間漲紅,連耳垂都成了滴血的瑪瑙。
她竟然……把這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逼到了失控的邊緣?
這個認知讓她又羞又怕,心底卻鑽出一股隱秘的、尖銳的得意。
她看著身下這個因她而陌生的男人,狂跳的心臟,忽然就落回了原處。
她甚至有閒心,用那雙水汪汪的狐狸眼,重新審視他。
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平時冷著臉已經足夠英俊。
可眼下這種被欲望折磨,在崩潰邊緣掙扎的模樣,似乎……更要命。
那種極致的克制,催生出一種禁慾的、致命的性感。
蘇清歡的腦子裡,冒出一個極其危險的念頭。
她想看看,這座冰山,到底能為她忍到什麼地步。
想看看他那身鋼鐵般的意志,什麼時候會徹底熔斷。
這個念頭一出來,就燒光了她最後一絲理智。
膽子也跟著肥了。
她另一隻沒被攥住的手動了。那隻沾著藥油的手,指尖微涼,貼上他緊繃的後腰,然後,順著他挺直的脊骨,一寸一寸,往上畫著圈。
一下,又一下。
每一次觸碰,都給那堆乾柴澆上了一勺滾油!
李子謙的身體在她指尖動作的瞬間,猛地繃成了一張拉滿的弓!
一股酥麻的電流從她觸碰的地方炸開,瞬間衝垮了他好不容易築起的防線!
「你……」
他的喉結劇烈滾動,眼底最後那點清明,正被洶湧的欲望徹底吞噬。
蘇清歡看著他快被自己逼瘋的樣子,惡作劇得逞的快意更濃。
她的手非但沒停,反而更加放肆。
指尖順著他緊實的腰線,滑向下方。
最後,停在他那被軍綠色長褲包裹著的人魚線邊緣。
微涼的指尖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在他滾燙的皮膚上,不輕不重地按了一下。
「唔……」
李子謙喉嚨深處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悶哼,像頭被困在陷阱里的野獸。
他要炸了!
二十六年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這個小女人面前,脆得像一張紙!
不行!
再下去,他真的會變成一頭畜生!
她還懷著孕!他怎麼能……
強烈的負罪感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讓他混沌的腦子恢復了一絲清明。
就在蘇清歡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徹底崩潰時。
變故突生!
身下的男人腰腹猛地發力,身形一轉。
天旋地轉。
蘇清歡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被一股無法抵抗的力量掀翻,被他死死壓進吱呀作響的單人床里。
「啊!」
她那雙還在點火的手被一隻鐵鉗般的大手抓住,高舉過頭,死死按在了牆壁上。
攻守之勢,瞬間逆轉!
蘇清歡被他高大的身軀牢牢禁錮住,動彈不得。
她能感覺到他堅硬的胸膛緊貼著自己,那顆心跳得又快又重,隔著布料,一下下撞在她的心口上,震得她發麻。
兩人鼻尖幾乎相抵。
他滾燙的呼吸,夾雜著壓抑的喘息,全噴在她的臉上、唇上。
她被燙得渾身發軟,頭暈目眩。
她抬起水霧瀰漫的眼,傻傻地看著這個突然充滿攻擊性的男人。
他的眼白里爬滿了駭人的紅血絲,瞳孔深處是能吞噬一切的漩渦。
那張冷硬的臉上,滿是痛苦的掙扎。
他沉默著,久到蘇清歡以為他會吻下來的時候。
他卻突然鬆開了禁錮她的手。
轉而用帶著薄繭的拇指,在她微微紅腫的唇瓣上,粗暴地碾過。
那個吻,沒有落下。
他拉過她那隻微涼的手,送到唇邊,印下一個滾燙的、帶著歉意的吻。
一觸即分。
蘇清歡渾身一顫,那股熱流從手背竄上脊骨。
他鬆開她,手卻在半空無法抑制地顫抖。他猛地收手攥成拳,喉嚨里擠出的聲音,又啞又沉,像破掉的風箱,一個字一個字往外砸:
「去,給我倒杯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