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
李子謙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那股毀天滅地的暴戾。
他用那隻砸裂了木板的、指節泛紅的手,輕輕地、珍而重之地捧起了蘇清歡的小臉。
「有我在,誰也傷害不了你和孩子。」
他的聲音依然沙啞,卻帶著一種足以安定人心的力量。
當天晚上,蘇清歡就「聽從」李子謙的安排,給趙衛國回了一封信。
信的內容很簡單,只有寥寥幾個字:
【後山,午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這個「貨」,指的自然是趙衛國寫給原主的那些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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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蘇清歡故意放出的誘餌。
她知道,趙衛國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最怕的就是留下把柄。
為了拿回那些信,他一定會來。
在把信交給小王送出去之前,蘇清歡還有一個小動作。
她從空間裡拿出了一包無色無味的螢光粉末,悄悄地撒在了準備好的那個裝假錢的布袋子上。
這種螢光粉,肉眼看不見,但在特殊的紫外線燈光下,會發出極其顯眼的亮光。
只要趙衛國碰了那個錢袋,他就別想再洗掉身上的痕跡。
一切準備就緒。
夜,很快就深了。
今晚的月亮被厚厚的烏雲遮住,整個後山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山風呼嘯,吹得樹林「嗚嗚」作響,像是鬼哭狼嚎。
在約定地點的那片小樹林裡,十幾道黑影,早已像獵豹一樣,悄無聲息地潛伏在了黑暗之中。
為首的,正是李子謙。
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訓服,臉上塗著偽裝油彩,與夜色完美地融為了一體。
手裡那支上了膛的五四式手槍,在黑暗中泛著幽冷的、致命的光。
他身後的,全是他從偵察連里精挑細選出來的、最頂尖的老兵。
每一個,都是以一當十的好手。
為了抓一個趙衛國,出動這樣的陣仗,簡直就是用大炮打蚊子。
但李子謙覺得,還不夠。
如果不是蘇清歡攔著,他甚至想直接調一個炮兵營過來,把這片山頭給轟平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午夜十二點,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林子邊緣。
是趙衛國。
他穿著一件不合身的破棉襖,縮著脖子,探頭探腦地四處張望著。
那雙小眼睛裡,閃爍著的全是貪婪和警惕。
他確認了四周沒人,才貓著腰,一溜煙地跑到了林子中央的那棵大槐樹下。
蘇清歡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她裹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那是李子謙的。
寬大的衣服襯得她整個人愈發嬌小玲瓏。
寒風吹起她額前的碎發,那張小臉在黑暗中白得像玉,眼神卻冷得像冰。
她站在那裡,像一朵在寒夜裡悄然綻放的雪蓮,美麗,卻帶著致命的危險。
「錢呢?」
趙衛國一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搓著手問道。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蘇清歡腳邊的那個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東西帶來了嗎?」
蘇清歡冷冷地問。
「帶來了,帶來了!」
趙衛國從懷裡掏出一疊發黃的信紙,在蘇清歡面前晃了晃。
「小賤人,算你識相!」
他一邊說,一邊就伸手去搶地上的錢袋子,嘴裡還罵罵咧咧的,不乾不淨。
「拿了錢就給老子滾遠點!還真以為嫁了個當官的就能翻身了?你肚子裡懷的可是老子的種!」
「你這輩子都別想甩掉我!」
「小浪蹄子,等老子有錢了,看我怎麼收拾……」
他那隻又黑又髒的爪子,還沒碰到錢袋的邊。
斜刺里,一道迅猛如電的黑影,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勁風,猛地沖了出來!
「砰——!」
一聲沉悶的、結結實實的撞擊聲響起!
趙衛國甚至都沒看清來人是誰,就感覺自己的小腹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卡車給撞上了!
一股巨大的、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將他整個人踹得倒飛了出去!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夜空。
趙衛國像個破麻袋一樣,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重重地摔在了幾米開外的泥地里。
他當場就噴出了一口血,混合著晚飯時吃的酸菜,吐了一地。
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錯了位,疼得他差點當場昏死過去。
沒等他反應過來。
「唰!唰!唰!」
十幾道雪亮的強光手電,瞬間從四面八方亮起,像利劍一樣,將這片區域照得如同白晝!
趙衛國被那刺眼的光晃得睜不開眼。
等他好不容易適應了光線,看清眼前的景象時,他魂都快嚇飛了!
在他的周圍,不知何時,已經站滿了十幾個穿著軍裝、手持武器的軍人!
那十幾個黑洞洞的、散發著死亡氣息的槍口,正整齊劃一地指著他的腦袋!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個男人,高大,挺拔,渾身散發著如同實質般的殺氣。
正是李子謙!
趙衛國的大腦「嗡」的一聲,徹底空白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
陷阱!
這是個陷阱!
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從他兩腿之間湧出。
腥臊的尿騷味,瞬間在冰冷的空氣中瀰漫開來。
他竟然……被活活嚇尿了!
趙衛國雙腿一軟,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了泥水裡,抖如篩糠。
「不……不是我……」
他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褲襠里的那片深色痕跡,在雪亮的手電光下,顯得異常清晰。
李子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像是看著一個已經死了的東西。
他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趙衛國的耳膜上。
「趙衛國。」
「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