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跟秦磊吃飯，」他發動車子的聲音很平常。「他找你什麼事？」
「項目合作。」
段言琛沒有接話。車子駛離餐廳，匯入主路。路燈的光從車窗外面滑進來，在車內穿行，落在兩個人之間的間隙里。
「你今晚不也跟鍾瑤吃飯了。」她反問。
「她代表她父親那邊來對接一個項目。今天正好有空，就順便吃了個飯，聊一下後續的合作。」
管倩哦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她父親是做新能源的，鍾瑤在管那塊業務。我跟她沒有任何私人關係。」
管倩看著窗外：「你不用跟我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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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你誤會。」他說。
管倩轉頭看他，輕笑一聲：「我才不會誤會。」
段言琛語氣淡淡地哦了一聲。
管倩總覺得他陰陽怪氣的，終於沒忍住，轉過頭看他。
「你『哦』什麼？」
「沒哦什麼。」他目視前方，語氣特別誠懇，「就是聽你說不誤會，我覺得挺好的。」
「……你這話聽著不對勁。」
「那我下次『哦』得誠懇一點。」
「……你閉嘴，開你的車。」
他笑了一下，真的沒有再說話了。車廂又恢復了安靜，
管倩沒有再接話，她偏過頭，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
……
回到家，管倩坐在玄關處換鞋的時候，段言琛忽然問她。
「時間還早，要不要做點什麼？」
做什麼？
管倩的腦中出現了不純潔的字眼，臉唰地一下紅了。
「不做！」
段言琛輕笑一聲，「你在想什麼？」
「……那什麼，我是說我不喜歡做運動……」
她忽然說不下去了，怎麼繞來繞去，還是在這麼曖昧的詞上。
「那你喜歡做什麼？」段言琛伸手勾住她的腰，「我陪你……」
管倩被噎住了，她想了想，「不用！」
段言琛的笑意更深了，語氣曖昧地說：「可是，我喜歡和你一起做……」
管倩啊了一聲，掙脫他的在腰間的手，「我項目書還沒看完。」
說完，她逃也似的，往房間走去。
然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段言琛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笑了笑。
……
那頓飯之後，秦磊沒再主動聯繫她，也沒有追問停車場的事。
項目資料管倩回去那晚就看了，第二天早上就回復秦磊，她會接這個項目。
自從那晚的宴會過後，管倩明顯感覺到工作節奏變了。
上午開完一個內部會議之後，小李跑進來說：「管總，盛和的李總秘書來電話，問您下周有沒有時間，他們想約您聊聊之前提到的那個項目。」
管倩打開日程表看了一眼：「下周三下午，我有空。」
小李在平板上記了一筆。
她又說：「還有一個，是一家消費品公司的財務顧問需求。對方說是在晚宴上聽說您負責過辰星的項目——想約您見面聊聊。」
管倩抬頭看了小李一眼：「哪家公司？」
「恆越消費品。」小李說，「他們之前跟辰星有過合作，說段總提過您。」
管倩沉默了一下：「……好。你幫我約下周。」
小李出去之後，她拿起手機，打開段言琛的對話框，打了一行字又刪了。
她最後發了一句：「盛和的李總約我了。」
那邊秒回：「他動作挺快。」
她看著那行字，又打了一句：「恆越消費品也是你介紹的？」
他沒有立刻回答，過了一會兒才發過來：「他們看上的是你的業務能力。」
……
周五傍晚，雷陣雨終於攢了一個局。理由用的是「段言琛請客吃飯，管倩也去，正好多了兩個位子」。
湯圓圓本來不想去，管倩給她打了個電話：「圓圓，你今晚有空嗎？陪我吃個飯。」
「好啊。」
「段言琛也在。」
湯圓圓問：「雷陣雨？」
「……嗯。」
電話那邊秒拒：「不去！」
管倩：「免費的大餐，不比你自己在家吃外面香？」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湯圓圓想了想，還是覺得滿足自己的胃更重要。
「……地址發我。」
晚上七點，餐廳包廂里。
雷陣雨坐在湯圓圓對面，從坐下開始就在給她倒茶、遞菜單、挪菜碟。湯圓圓看菜單的時候，他把湯碗端到她手邊。
湯圓圓抬頭看了他一眼：「我自己有手。」
「我知道。」
「那你別倒了。」
「不能。」雷陣雨說，「我忍不住。」
「……」
湯圓圓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
管倩坐在對面，和段言琛對視了一眼，嘴角的笑壓都壓不住。
吃到一半的時候，雷陣雨給湯圓圓夾了一塊魚肉，放在她碗裡：「這個刺少。」
湯圓圓低頭看了看碗裡的魚肉，又看了他一眼，然後嫌棄的夾起來吃了。
管倩和段言琛把這雷陣雨獻殷勤的這一幕收進眼裡，然後低下頭，繼續吃菜。
吃完飯，兩對各自散步。
段言琛走在前面，管倩走在他旁邊，雷陣雨和湯圓圓跟在後面，隔著大約十幾步的距離。
河邊風不大，路燈在水面上映出細碎的光點。
「眼睛進沙子了。」管倩半眯著眼，抬頭對段言琛說。
段言琛停下來，側過身，低頭幫她吹眼睛。
遠處的雷陣雨看到河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側過頭對湯圓圓說：「你看他們。」
湯圓圓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非禮勿視。」
「那我們也——」
「滾。」
雷陣雨笑了一下，沒有繼續。
散步結束後，管倩和湯圓圓並肩走了一會兒。
湯圓圓忽然說：「他今天給我夾了四次菜。」
管倩偏過頭看著她：「那你什麼感覺？」
「沒什麼感覺。」湯圓圓沉默了一下，又說：「……他確實挑了刺少的。」
管倩沒有拆穿她。
走了幾步，湯圓圓又問了一句：「你覺得他這人靠譜嗎？」
管倩不答反問：「你問問自己的心。」
湯圓圓沒有接話。
回到停車場的時候，雷陣雨和段言琛站在車邊聊天。
雷陣雨看了一眼湯圓圓的方向，壓低聲音對段言琛說：「湯圓圓是挺特別的。」
段言琛看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以前眼光挺正常的，怎麼到她這兒就開濾鏡了——還是那種磨皮帶瘦臉的。」
雷陣雨沉默兩秒：「……濾鏡就濾鏡吧，反正我看著舒服。」
段言琛：「你這是自欺欺人。」
「欺就欺了，」雷陣雨說，「我樂意。」
管倩正好走到車邊，聽到這一句，看了段言琛一眼。
段言琛：「上車吧，再站下去，頭頂那盞燈都沒咱倆亮。」
管倩憋著笑，睨了他一眼，然後跟著上了車。
車子駛出停車場的時候，後視鏡里湯圓圓和雷陣雨還站在路燈下。
雷陣雨正在跟湯圓圓說什麼，她偏過頭看著他，沒有反駁。
管倩看到段言琛的嘴角掛著一個極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