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管倩皺著眉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隨便一搭，正好摸到旁邊一具溫熱的軀體——她還下意識按了一下，硬邦邦的。
我靠！這什麼玩意兒？！
她腦子嗡的一下，然後猛地睜開眼。
段言琛側躺在她旁邊，沒穿上衣，一隻手臂搭在枕頭上，半張臉埋在臂彎里。
被子只蓋到腰際，晨光順著肩背的弧度一寸一寸往下滑。肩胛下方有一道淡紅的抓痕。
她想，那應該是她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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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的腦子瞬間清醒了——她記得昨晚的一切。
她悄悄往旁邊挪了半寸，動作很輕。
段言琛沒動，呼吸依然平穩，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薄影。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俊臉，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
這張臉她很久沒這麼近看過了。少年那點青澀早感已褪得乾乾淨淨，下頜線收得鋒利，眉骨高高撐起來，閉著眼的時候，自帶一種說不出的禁慾感。
管倩喉嚨動了動，手不知不覺就伸過去了。她想碰一下他的眉毛——還沒碰到，他的睫毛就輕輕顫了一下。
「醒了？」他聲音懶洋洋地傳過來。
管倩整個人僵住了。她閉上眼睛，裝作還沒醒。但她的呼吸出賣了她，她的手指攥著被角，關節捏得發白。
「裝睡？」他的聲音帶著笑意。
管倩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他已經側過身來，一隻手撐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憤恨地看著他，然後坐起來，腳往前一蹬，膝蓋抵在他腰側，用力一踹。
那一腳來得又快又狠，他都沒來得及反應，上半身已經朝後倒下去了。緊接著地板發出一聲悶響——他滾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連掙扎都省了。
管倩裹著被子坐起來，低頭看著他，明明心裡快笑瘋了，臉上的表情還是一絲不苟：
「段言琛！你趁我喝醉吃我豆腐！」
段言琛坐在地上。他抬手揉了揉後腦勺，然後抬頭看她，表情沒什麼波瀾：「昨晚是你拽著我不放的。」
「胡說！我喝醉了，什麼都不記得了！」管倩很心虛地吼了回去，語氣里還帶著一種刻意的理直氣壯，「你肯定是故意的！我穿那條裙子……對，那條裙子都被你弄壞了，你要賠我！」
段言琛慢慢站起來，被子滑落，露出一片緊實的腰腹和清晰的人魚線。
管倩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滑了半秒，然後猛地移開：「……你先把衣服穿上。」
他沒有立刻穿衣服，反而湊到她跟前：「那條裙子你說只想穿給我看。」
管倩想不起來自己有沒有說過這話，她咬了咬牙：「……我喝多了，說的話不算數。」
「那你昨晚還說了別的。」他低頭看著她，「……『物盡其用』。」
管倩的臉瞬間燙了起來，她別開臉，聲音悶悶的：「……不記得了。」
他低下頭，單手撐在床沿上，聲音壓得很低：「你昨天摸我腹肌的時候，就是這麼說的。你怎麼賴帳……」
管倩一把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段言琛！你出去！」
他笑了笑，直起身，走向衣櫃，從裡面抽了一件襯衫披上。系扣子的動作不緊不慢的，更像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讓她看到。
管倩別開視線，盯著床單上某個不存在的線頭。
她縮在被子裡，看著他穿好衣服走出去。
等她確定他離開了，才慢慢從被子裡探出頭來。
她像是在念什麼咒語一般，小聲對自己說：「把昨晚的忘了。全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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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倩起來洗漱好，就直接去公司了。
她到公司的時候，剛好碰到小李端著咖啡走過來。她抬頭看了管倩一眼，動作頓了一下：「管總，你今天氣色真好。」
管倩放下包的動作僵了一下：「……哪裡好？」
「就是——」小李歪頭想了想，「整個人都亮亮的，像換了個人似的。是昨晚睡得特別香？」
管倩低頭打開電腦，不答反問：「文件整理好了嗎？」
「好了。」小李把文件遞過去，但目光還落在她臉上：「對了管總，你脖子側面那個……是不是被蚊子咬了？」
管倩的手猛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她想起昨晚他的吻落在她頸側時的觸感，舌尖抵著她皮膚的那一瞬。
「……是蚊子。」她說。
「這都初冬了還有蚊子？」
「可能是我的體質招蚊子。」說完她快速轉移話題，「你把上個月的報表發我。」
小李哦了一聲，轉身走了。
管倩等她走遠，才打開手機前置攝像頭照了一下脖子——果然有一小塊紅印，顏色不深，但位置很曖昧，剛好在衣領上方一點。
她點了一下紅印的位置，把襯衣的扣子扣上，然後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她打開文件，視線盯著屏幕上的數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她滿腦子都是段言琛的臉。
下午。她得提前一小時下班，直接去了湯圓圓家
湯圓圓開門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根筷子，看到管倩站在門口，表情從疑問變成了瞭然：「進來吧。」
管倩換了鞋走進客廳，把包往沙發上一丟，整個人倒進沙發里，臉埋進抱枕：「我完了。」
湯圓圓端著碗走過來，盤腿坐在她對面，不緊不慢地說：「昨晚你們又睡了？」
管倩從抱枕里抬起頭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她怎麼看都覺得湯圓圓臉上的表情，透著十二分的詭異。
湯圓圓放下筷子，淡定地掰著手指頭數：「夜黑風高……孤男寡女……乾柴烈火……酒精——」
「打住！說人話！」
管倩：「……」
「說人話！」
湯圓圓指了指她脖子：「人話就是——你那脖子跟蓋了公章似的，紅彤彤一片，遮都沒遮住。誰家蚊子還會紋五環了？」
管倩一愣，手忙腳亂去扯領口，臉噌地一下紅了，低頭看了一眼又迅速抬起來，嘴硬了半秒：「那是……」
「那是什麼？」湯圓圓斜眼看著，等她編。
管倩扛不住了，一把抓起抱枕蓋住臉，聲音瓮聲瓮氣地傳出來：「……是我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