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總站在原地,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問旁邊的人:
「這個管倩到底什麼來頭?能讓段言琛親自來接?」
大家都搖搖頭,沒人答話。
小李收拾好東西,沖孫總笑了笑:「孫總,合同的事我們改天再聊。」然後趕緊跟了出去。
走廊里,管倩掙開他在腰間的手:「我自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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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言琛看了她一眼,沒說話,跟在她後面。她走了幾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崴了一下,他伸手又扶住了。
「說了我自己能走。」
「等你摔了別怪我。」段言琛看著她,眼裡帶著笑意。
管倩瞪了他一眼,沒再掙開。
電梯裡只有他們兩個人。管倩靠在電梯壁上,閉上眼。白酒的後勁上來了,頭有點暈,胃裡翻湧著不舒服。
「喝了多少?」他又問。
「你剛才不是聽到了嗎?半斤。」
「為什么喝那麼多?」
「工作需要。」
「什麼工作需要喝半斤白酒?」
管倩睜開眼看著他:「段總,不是每個人都有你那麼好的資源。我回國剛一個月,沒有本地人脈,沒有客戶積累。這單生意我談了兩周,對方就卡在合同上,今晚不喝,下周還得喝。」
段言琛看著她,眼睛裡有一層她看不懂的情緒。
「你可以靠我。」他說。「我說過會給你業內最好的資源。」
「我也想靠自己建立一點人脈。」
「剛才我已經說了,我就是你的人脈。」他的語氣很平靜,「不是說說而已。」
管倩愣了一下。
電梯到了一樓,門開了。他扶著她走出去。
上了車,她靠在副駕上,段言琛幫她系好安全帶。
管倩閉上眼。她的胃終於舒服了一點。
段言琛發動車子,沒說話。
開了一會兒,管倩忽然說:「你不應該那樣說。」
「哪樣?」
「你說『我就是她的人脈』。以後孫總只會覺得,我是靠你才有項目。」
「你不是靠我。」
「但他會這麼想。」
「那他就不值得你合作。」段言琛說,「一個連你的專業能力都看不到的人,只看到你背後的關係,這種客戶不要也罷。」
管倩睜開眼,側頭看他。
「段言琛,你不懂。我不是你,我沒有那麼大的底氣。」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有。你是管倩,你不需要靠任何人。但如果你需要——我一直都在。」
管倩心跳漏了一拍。
「協議里沒寫這條。」她說。
「那我明天加上。」
「……你敢。」
他笑了笑。
車停在紅綠燈路口,她看著窗外的路燈,光暈一圈一圈的,像她暈乎乎的腦子。
「以後這種應酬,叫上我。」他說。
「叫你幹嘛?」
「幫你擋酒。當你的『人脈』。」他頓了頓,「免費的。」
管倩沒忍住,嘴角彎了一下。
綠燈亮了,他踩下油門。
回到家,管倩換了鞋,腳步虛晃地往客廳走。劉嫂不在,屋裡沒開燈,黑漆漆的。段言琛跟在她身後,伸手按亮了燈。
她沒去客房,徑直走到沙發前,整個人軟綿綿地栽了進去。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白色襯衫。客廳里有些悶,她隨手扯了扯領口,解開兩顆扣子,一頭長髮散落在肩上。臉蛋紅撲撲的,像剛染了一層薄霞;眼睛半睜半閉,目光迷迷濛蒙的,不知道在看哪裡,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你睡這兒?」他站在旁邊問。
「不想動……」她含混地應了一聲,手摸了摸額頭,「頭暈。」
段言琛去廚房倒了杯溫水遞給她:「喝點水。」
管倩沒接。她側過身來,仰著臉看他。那眼神和平時不一樣——少了警惕,少了防備,多了一層軟綿綿的東西,像是霧氣,又像是水光,朦朦朧朧地籠在眼底。
「段言琛。」她叫他,聲音從喉嚨里慢慢滾出來,帶著一點沙啞,一點婉轉,自己都沒意識到有多誘人。
「嗯?」
「你今天這件衛衣……挺好看的。」她伸出手,手指勾住他的衣角,輕輕拽了拽,「比西裝好看。」
段言琛愣了一下。廳里的燈光很亮,她半躺在沙發上,鎖骨半露,指尖捏著他的衣角,整個人像一顆熟透的水蜜桃,薄薄的皮兒輕輕一碰就能掐出汁來。
「你喝多了。」他的聲音有些沉。
「嗯。」她倒是不裝,「喝多了才敢說。」
段言琛深吸一口氣,握住她的手,「管倩,你知道我是誰嗎?」
「段言琛。我老公。」她頓了頓,朝他眨眨眼,嘴角微微翹起來,「假的。」
「假的你還靠這麼近?」
「假的也可以靠呀。」她往旁邊挪了挪,拍了拍沙發,「你坐。」
段言琛沒動。
管倩仰起頭看他,眼睛裡亮亮的,好像裝了一小片碎掉的星光。她又笑了,笑得又輕又軟,像是醉意把所有的防備都泡軟了。
她伸手去扯他衛衣的帽繩,用力一拽,他重心不穩,整個人俯下來,一隻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撐在她耳側。
管倩臉的離他只有幾毫米的距離。
近到他能聞見她呼吸里的酒香,混著身上淡淡的香水味。近到他能看見她每一根睫毛的弧度,還有她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緋紅。
「段言琛,你知道嗎……」她的嘴唇湊近他的耳朵,聲音輕得像氣音,熱熱地拂過他的耳廓,「你剛才在包間裡的樣子,很帥。」
他的呼吸明顯重了。
「你醉了。」
「嗯。」她稍微退開一點,目光從他眉眼滑到嘴唇,又抬起眼睛看進他眼底,「所以今晚,我可以做點平時不敢做的事。」
她的手從他的肩膀滑到胸口,手掌不輕不重地貼著他的心跳。隔著一層布料,她能感覺到他胸膛的溫度,還有那一塊塊結實的輪廓。
「你的心跳好快。」她低聲說。
她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從他的下頜線慢慢往下劃,停在他的嘴角,輕輕地,一下一下地點著。
段言琛的喉結上下滾了滾。
「你喝多了。」他睜開眼,聲音啞得不像話,像是在拼命壓著什麼,「等你清醒了,再說一遍。」
「不說。」她忽然笑了,帶著點蠻不講理的嬌意,「清醒了我就說不出口了。」
她的手指還停在他嘴角。看著他的嘴唇,自己也跟著抿了一下唇。
空氣忽然變得很稠。
她慢慢湊過去——先是鼻尖碰到他的鼻尖,蹭了蹭,挑逗意味十足。
段言琛能感覺到她呼出的熱氣,一縷一縷地打在他嘴唇上。
她停在那裡,不動了。
兩個人的嘴唇只隔著一根髮絲的距離。她偏偏不貼上去,只是那樣懸著,呼吸交纏,若有若無地碰一下,又退開一點點。
「管倩……」他幾乎是咬著牙叫她的名字。
「嗯?」她無辜地眨眨眼,睫毛掃過他的皮膚。
他終於沒忍住。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低頭吻了下去。
不溫柔,也不是粗暴——是那種忍了太久,終於克制不住的吻。
他含住她的下唇,輕輕咬了一下。他邊吻邊低聲呢喃,語氣帶著誘哄和蠱惑。
「是你先主動的。」
段言琛溫熱的唇再次覆上她的唇,又舔咬吮吸。
管倩輕哼了一聲,手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服,身體微微仰起來,像是要貼得更近。
他卻偏偏在這個時候退開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