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學社後山。
就是陳鶴年和周茹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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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相比於前院,更有家的感覺。一座小小的屋舍外面,是成片的農田。
因著是夏天的關係,田裡的莊稼還是綠油油的。
微風拂過莊稼,包裹著青草芬香,吹動著屋舍門上懸著的鈴鐺。
院子裡。
陳鶴年手裡轉動著咖啡研磨器,低著頭不做聲。
往常這時候,周茹早應該躺在搖椅上,看著書,品著咖啡了。
可今日,她卻坐在石椅上,目光關切地看著來人。
「師母,今天特意叫我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凌之昂沒有做任何的造型,只頂著一頭蓬鬆的頭髮,穿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黑色T恤。
可即便這樣,眉眼間的神色,還是不禁讓周茹晃了神。
太像了。
太像那個人了。
周茹清了清嗓子,才徐徐開口,「聽說牟深那個劇組下個月開機了。」
凌之昂在陳鶴年和周茹的面前,難得的收斂起自己的凌厲。
乖巧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周茹瞥了眼旁邊的陳鶴年,給他使了一個眼色,似是催促。
對方卻像是看不見似的,繼續低頭研磨咖啡。
周茹無奈,只能顧左右而言他,「這些年,你在這個圈子裡辛苦了。」
「師母,是有她的消息了嗎?」
沒想到凌之昂比她直接。
不做任何的鋪墊,開門見山的追問。
周茹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還是決定長痛不如短痛。
「當初牟深在國外時,確實接觸過她,而且很有誠意。我想著她應該會進組,所以才把這個消息告訴你的。」
「可是現在我聽說,她已經回絕了。理由是太久沒拍電視劇了,怕不適應。」
周茹的話音落地。
眼神中難藏的心疼和憐惜。
凌之昂卻平靜地像是一尊雕像,在聽見這話後,沒半點反應。
這時候,陳鶴年倒是一反常態。
拍著桌子站了起來,怒罵道:「要我說,她就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不然當初怎麼會把你丟給凌家。「
「自己一個人跑到國外去發展了。」
「你追著她跑了那麼多年,努力了那麼多年。她回來看過你一次嗎?」
「聯繫過你一次嗎?」
陳鶴年還想再罵,被周茹一個眼神給制止了。
周茹的手,輕輕蓋在凌之昂的手背上,聲音溫柔地勸:「你師傅話糙理不糙。」
「你執著了那麼多年,卻連面都見不到。」
「有時候,也得為自己想一想。」
凌之昂突然抬起頭,默默抽回了自己的手。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他要是真的想一想自己,當初又何必走這條路。
可話到嘴邊,他卻又發現自己表現不出任何的難過。
只是輕輕聳肩笑了笑,「這有什麼的。「
「您二老還不知道我嗎,我就是頭倔驢,撞南牆都不回頭的那種。」
他們夫妻二人當然知道凌之昂是什麼樣。
小時候看著他長大,後來又看著他一步步在這個圈子裡站穩腳跟。
現如今,他已經有能力掌控自己的事業。
欣慰是真。
心疼也是真。
因為他們都知道,凌之昂之所以能走到今天,全憑著他的一個執念。
一個想要當初全部真相的執念。
也偏偏是這個執念,將凌之昂翻來覆去地磋磨。
他越是笑,越是表現得無所謂,越是讓人看著心裡疼。
周茹還想再勸。
忽地,從遠處跑來了幾個人。
看樣子,應該是前院學社裡的學生。
他們一邊跑,一邊喊,「陳老,不好了,有人在迴廊那打架。」
陳鶴年一聽,立刻衝到院子外面。
臉色鐵青地問,「什麼人,敢在老子的學社裡打架?」
雖說山下學社不算正規的學校,沒有那麼多的規矩。可肯來這的,未來都有可能是娛樂圈裡的常客。
大家私底下再有恩怨,面上總會維持著該有的體面。
他實在想不到,是什麼事情能讓人大打出手。
幾個人氣喘吁吁地停在陳鶴年的面前。
悻悻道:「是谷教授今早在課上開除的幾個學生。「
「還有...「
「還有穆寧。」
幾乎是同時。
凌之昂在聽見這個名字的瞬間,身體應激似的,從石椅上站了起來。
周茹最先看出了他的異樣。
低聲問了句,「認識?」
凌之昂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手指揉了揉鼻尖。
左顧右盼地說了句,「不認識。」
「但有人在師傅的學社裡打架,不合適。」
陳鶴年一聽來了勁,跟著幾個學生就要去打架現場看看怎麼回事。
只不過走到一半,才發現身後跟了個小尾巴。
他不耐煩地看著凌之昂問,「你很閒?」
「跟著我們幹什麼?」
凌之昂不以為意,繼續快步跟著,「怎麼說我也是大師兄。」
「得教教他們規矩。」
等一行人趕到現場,只看見外圍圍滿了人。
裡面是什麼情況看不清,但是能聽見求饒聲,哭喊聲,甚至還有扇巴掌的聲音。
凌之昂剛才聽得真切。
是一群人,和穆寧一個人。
按照他對穆寧這些日子的了解,以她的尿性,一定是她一個人得罪了那一群人。
那麼現在,也極有可能是她正在被人圍毆。
凌之昂自己也說不清楚。
究竟是想看熱鬧多一些,還是想看她被揍多一些。
還是其他什麼情緒多一些。
陳鶴年怒吼一聲,人群立刻四散開來。
給他們劈開了一條路。
凌之昂的目光立刻看了過去,終於看清楚了裡面的情況。
只是這一眼,還是被震驚到了。
一群人的具體數量,是四個女生。
此刻這四個人。
一個坐在迴廊上邊哭邊求饒。
一個虛弱地蹲著用手捂著嘴巴,手指縫裡在滲血。
一個大剌剌地躺在地上,似乎是暈倒了。
還有一個,也在地上,只不過腰上還騎著一個人。
一個披頭散髮,T恤袖子被扯掉了一邊,下擺沾著血漬,手卻不停地扇著人的女孩子。
凌之昂看得很清楚。
她明明手臂都在顫抖,扇巴掌的力氣也越來越虛弱。
可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
像是生怕被什麼東西給壓彎,而故意挺直了一般。
似乎是察覺到什麼。
穆寧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堪堪回頭。
最先映入眼帘的,竟然是凌之昂。
她習慣性地給了對方一個白眼。
隨後才從那個人的身上站起來。
不過,沒等她朝前走一步,人就天旋地轉的,霎時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