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棠的手,並不用力。
但那冰冷的觸感,和指尖傳來的,不容抗拒的力量,讓白若薇瞬間僵在了原地。
她的脖子很纖細,被那隻看起來也很秀氣的手掌握著,仿佛稍微一用力,就會被折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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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在一瞬間攫住了白若薇的心臟。
她從那雙平靜的眼睛裡,看到了漠視。
一種對生命的漠視。
這個女人,真的會殺了她。
「你……你放開我!」白若薇的聲音,因為害怕而變了調,她下意識地向沈修則求助,「修則!救我!她要殺我!」
通道內,氣氛瞬間緊張到了極點。
祁淵和山炮他們,都停下了腳步,警惕地看著這一幕。他們也沒想到,蘇晚棠會突然動手。
沈修則也嚇了一跳,他快步走過來,臉上帶著焦急。
「蘇小姐!有話好好說!你先放開她!」
他對白若薇的行為感到憤怒和厭煩,但畢竟是世交,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蘇晚棠沒有看沈修則,她的目光,依舊鎖在白若薇的臉上。
她緩緩地開口,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通道里,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這裡,不是你家後花園。」
「你每犯一次蠢,都可能讓我們所有人,給你陪葬。」
「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蘇晚棠的拇指,在白若薇的喉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這個動作,帶著一種極致的危險,讓白若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再有下次,我就把你,扔回剛才那個石室里。」
「讓你和你的『七星懸棺』,好好聊聊。」
說完,她鬆開了手,就像是扔掉什麼垃圾一樣,隨意地推了白若薇一把。
白若薇踉蹌著後退了兩步,撞在了沈修-則的懷裡。她捂著自己的脖子,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一半是嚇的,一半是委屈的。
她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屈辱?
沈修則扶住她,臉色複雜地看著蘇晚棠。他想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蘇晚棠說的是對的。
白若薇的愚蠢,正在成為這個隊伍里最大的風險。
蘇晚棠沒有再理會他們,她轉過身,對祁淵說:「走吧,我們沒時間浪費。」
隊伍繼續前進。
白若薇跟在最後面,她不敢再靠近蘇晚棠,只是用怨毒的眼神,死死地盯著她的背影。而沈修則,則走在了她和蘇晚棠之間,像是在刻意隔開兩人。
通道並不長,走了大約十分鐘,前方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的穹頂很高,上面鑲嵌著無數不知名的發光晶石,如同星辰,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
洞窟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平台,平台周圍,是一圈深不見底的壕溝。平台上,散落著一些已經腐朽的箱子和兵器。
而在平台的正對面,有三扇一模一樣的青銅大門。
「這……這是哪兒?」猴子看著眼前的景象,有些震撼。
「觀星台。」蘇晚棠開口,「也是通往主墓室的最後一道關卡。」
祁淵走到壕溝邊,往下看了看,深不見底。
「這怎麼過去?」
「那三扇門裡,只有一扇是生門。選錯了,整個平台都會塌陷。」蘇晚-棠說。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
這比剛才的機關,還要兇險。剛才選錯了,只是個人死。這次選錯了,是團滅。
「那……哪個是生門?」山炮緊張地問。
蘇晚棠沒有回答,她的目光,落在了洞窟的牆壁上。那裡的壁畫,比外面石室的要清晰得多。
壁畫上,描繪了一個王朝的興衰。有金戈鐵馬的戰爭,有五穀豐登的祭祀,還有帝王巡遊的盛景。
「線索,應該在壁畫裡。」祁淵也看出了門道。
猴子立刻拿出高清相機,開始對壁畫進行全方位拍攝,然後導入電腦進行分析。
沈修-則也拿出自己的儀器,開始對三扇門後面的空間進行探測,試圖找出不同之處。
一時間,所有人都忙碌了起來。
除了白若薇。
她被孤立在一旁,沒人理她。她看著沈修則忙碌的身影,看著他時不時地會去看蘇晚棠一眼,聽取她的意見,那種被無視和拋棄的感覺,讓她心裡的嫉妒和怨恨,如同野草般瘋長。
她不甘心。
憑什麼?
憑什麼這個一無所有的女人,能得到修則的另眼相看?而她這個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卻要在這裡受盡冷落和羞辱?
她的目光,落在了蘇晚棠的背影上。
蘇晚棠正蹲在地上,研究著平台邊緣的一些奇怪刻痕。她的側臉,在那些發光晶石的映照下,顯得專注而寧靜。
白若薇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惡毒的念頭。
她悄悄地走到了蘇晚棠的身後。這裡是平台的邊緣,下面就是萬丈深淵。
只要輕輕一推……
這個念頭,讓她自己的心都嚇了一跳。但隨即,一種扭曲的快感,涌了上來。
只要這個女人消失了,修則就會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她的手,慢慢地抬了起來。
就在這時。
蘇晚棠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
兩人四目相對。
白若薇抬到一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蘇晚棠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她看著白若薇,就像在看一個死物。
她似乎早就察覺了她的意圖。
「我覺得,我有必要,跟你未來的丈夫,提前溝通一下。」蘇晚棠開口了,聲音依舊是那副清冷的調子。
她沒有走向白若薇,而是徑直走向了正在和猴子討論數據的沈修則。
白若薇的心,猛地一沉。她以為蘇晚棠要去告狀。
然而,蘇晚棠接下來說的話,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她走到沈修則面前,看著這個一臉困惑的男人,用一種不容置喙的,仿佛在宣布一件既定事實的口吻,緩緩說道。
「沈太太。」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不遠處臉色煞白的白若薇。
「管好你的男人。」
說完,她不再看沈修則的反應,轉身繼續研究她的壁畫。
沈修則:「……」
祁淵:「……」
山炮和猴子:「……」
整個觀星台,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尷尬的,又帶著點滑稽的沉默。
沈修則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成了豬肝色。
他……他被當成「沈太太」的附屬品給警告了?
他這輩子都沒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白若薇的臉,更是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蘇晚棠這句話,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要傷人。
她沒有把她當成情敵。
她甚至,沒有把沈修則當成一個獨立的男人。
在她眼裡,他們兩個,就像是沒管教好的,會隨地大小便的寵物。而她,只是在不耐煩地警告主人,看好你的狗。
這是一種來自更高維度的,降維打擊。
就在這尷尬的氣氛,快要凝固成實體的時候。
「咳……咳咳……」
一個極其微弱的,蒼老的咳嗽聲,從其中一扇青銅門後,幽幽地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