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上的復古掛鐘響了一聲。
七點四十五分。
距離簡訊預告的八點,只剩十五分鐘。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姜眠低頭,看著茶几上那杯已經不再燙的牛奶。
杯壁上凝著一圈淡薄的水汽。
她的指尖碰了碰杯壁。溫的,沒涼透。
端起來,一口喝完。
玻璃杯落回桌面,發出清脆一聲。
沈硯辭的視線從她手上挪開,沒說話。
姜眠用手背擦掉唇邊一點奶漬,眼底那層冷霧散得很慢,但確實在散。
「我不可能因為你幾句話就全信你。」
「我知道。」
「但今晚裴正則想讓我跟你決裂。」
「嗯。」
「那就先不如他的願。」
沈硯辭站在原地,右手垂在褲縫旁邊,沒做任何多餘的動作。
姜眠把空杯往旁邊一推。
「沈總。」
她的聲音平了下來。
「你查了三年,手裡總不至於一張牌都沒有。」
沈硯辭沒有立刻回答。他的拇指在中側面蹭了一下,那種習慣性的小動作,像是在心裡翻揀要拿出來多少東西。
「不是沒有。」
「夠不夠打?」
「不夠把裴正則釘死。」
姜眠眯了下眼。
「但夠證明今晚那段視頻是剪過的。」
姜眠的呼吸停了一拍。右手無名指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敲了一下。
「東西在哪?」
門鈴在這個時候響起。
沈硯辭轉身去開門。
程嘉樹站在門外,手裡提著兩個黑色密碼箱。
他頭髮被風吹得亂七八糟,額角有汗,領口的扣子鬆了一顆。
進門時先看了姜眠一眼,又轉向沈硯辭,把箱子往前遞了半步。
「路上有人跟車,我繞了兩圈甩掉的。」
周予白隨後從後面擠進來。
他手裡捏著一隻拆開的黑色小東西,肩膀上的外套都沒脫利索。
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別問。」他嗓音發啞。「我從車裡拆出來的。」
他把那枚微型監聽器扔在茶几上。
東西撞到玻璃桌面,彈了一下,滾出半圈,停在威脅簡訊旁邊。
姜眠低頭看過去。
監聽器比小指甲蓋大不了多少,邊緣還沾著空調濾芯的灰絨。
沈硯辭的下頜線收緊了。他沒碰那東西,但目光沉下去的速度,比他開口要快得多。
周予白用力搓了一把臉。
「副駕出風口,剛換的濾芯里藏著。難怪我們從鴻遠大廈出來沒多久,那邊的簡訊就立刻變了招。」
程嘉樹把密碼箱放到茶几旁邊,單膝蹲下來,撥動密碼盤。
第一個箱子彈開。
裡面是一隻舊硬碟,表面有磨損痕跡。兩份複印件。還有一份沒有最終章的技術鑑定初稿。
程嘉樹的手移到第二個箱子時,指頭在密碼盤上停了。
他沒抬頭,側著臉朝沈硯辭的方向偏了一下。
沈硯辭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第二個箱子被打開。
兩本鮮紅的結婚證疊在一起,底下壓著一份婚姻關係證明的公證副本。紙頁邊角整齊,像是早就準備好的。
姜眠的目光落上去。
停了一瞬。
周予白也看見了。
他嘴角往下拉了一下,嗓子眼裡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氣音。
「你倆這東西也擱在報案材料里?」
沈硯辭把結婚證拿出來放在一旁,動作很輕,像在處理一份普通公文。
「刑事報案需要證明利害關係人身份。配偶身份出示給警方,比經紀人代理函管用。」
周予白張了張嘴。
後半截話在舌頭上轉了一圈,最終咽了回去。他伸手去拿茶几上那瓶沒人喝的礦泉水,擰了半天沒擰開,低著頭又換了只手。
沈硯辭拿起那份鑑定初稿,遞到姜眠面前。
「原始監控沒找全。」
「但三樓走廊有一段底層時間碼備份,是當年酒店系統外包商私下留的樣本數據。」
姜眠接過來翻開。
紙頁上密麻全是時間軸、幀率、數據斷層標註。大部分術語她看不懂,目光自動跳到幾行加粗的結論處。
疑似二次轉碼。
時間碼不連續。
畫面存在剪輯拼接痕跡。
她的拇指壓在「不連續」三個字上,力道比翻頁時重了一些。
沈硯辭說:「司法鑑定還沒走完,這份東西不能直接證明三年前的完整真相。」
他偏頭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屏幕暗著,但那條簡訊還躺在通知欄里。
「但如果裴正則今晚給你發剪輯版,或者明天拿同一段東西煽動輿論——這份初稿足夠讓他的視頻先失去公信力。」
程嘉樹從箱子旁邊直起身,手在褲腿上蹭了一下。
「正式鑑定報告那邊還在催,最快明早出。」
周予白終於擰開了礦泉水瓶,灌了一口。
「明早?他八點就要動手。」
沈硯辭把鑑定初稿的邊角對齊,擱回桌面。
「所以今晚不能幹等鑑定書。」
姜眠抬眼。
「你想怎麼打?」
「先報警。監聽器做物證保全。」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
「沈氏法務同步準備聲明,但不先發。」
周予白皺眉。
「不先發?」
姜眠把鑑定初稿合上。
「等他先動。」
沈硯辭點頭。
「他發剪輯視頻,我們發技術鑑定初稿,時間碼對不上那一瞬間就夠打他的臉。」
「他提三年前晚宴——我們放闖紅燈的記錄、酒店報警時間線,讓公眾自己看時間差。」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右手搭上結婚證的封面,食指在燙金字上輕輕一划。
「他如果把我拖進去,結婚證直接遞給經偵。配偶身份讓我有權代為報案。」
周予白聽懂了。
他把水瓶蓋擰回去,手指在瓶身上捏出兩道凹痕。
「結婚證交給警方沒問題。但你想好,一旦報案卷宗流出來——」
「流出來也是後話。」
姜眠打斷他。聲音不高,但字壓得很實。
「報案是現在唯一能讓證據進入司法程序的路。」
她把鑑定初稿推回沈硯辭那邊。
「公開聲明可以晚發,但報案不能晚。差一分鐘,對方的視頻就多擴散一層。」
沈硯辭沒再多說。他拿起手機撥通電話。
「通知法務部,聲明先壓住。」
「報警材料同步提交。」
「監聽器、匿名郵件、威脅簡訊,全部做證據保全。」
電話那邊傳來一串急促的回話,聲音模糊。
沈硯辭聲音冷下去。
「不是公關預案。是刑事報案。」
他掛斷。
程嘉樹已經在沙發扶手上打開筆記本電腦,數據線從手機接口拖出來,錄屏軟體的紅點在屏幕左上角一閃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