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十二點半。
城東別墅二樓,姜眠盯著手機屏幕,按滅,又亮起。
按了三次,還是忍不住點開那段視頻。
畫面很模糊。
能認出是她,主要靠那件紅色狐裘。
許臨川站在她旁邊,油紙傘大半個傘面傾到她頭頂,自己右肩積了一層白。
話題詞掛在屏幕頂端:#長燼宮少將軍守護妖妃#。
閱讀量三千八百萬。
還在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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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把手機扣在桌上,手指撐著額頭。
拍完那場戲,她全程沒跟許臨川有多餘互動。
這段視頻是外景機位拍的。
她記得自己當時站的位置——造雪機開著,她的戲份拍完,在原地等收工,根本沒往許臨川那邊挪。
是他自己走過來的。
跟她沒關係。
但路人不知道。
路人只看到高個子男人撐傘,把雪擋在女人頭頂。
評論區從一開始就定了調:禁忌暗戀,年下守護。
越往下翻越離譜。
姜眠把熱搜頁面關掉,點開協議備忘錄,翻到附註那欄。
「若一方主動越界試探,另一方有權主張伴侶義務。」
她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把手機翻面扣在桌上。
這段視頻跟她沒關係。
是許臨川團隊的炒作。
她是被動的,沒有任何越界行為。
合同條款觸發不了。
也沒有沈硯辭插手的餘地。
她告訴自己。
很穩。
門鎖響了一聲。
樓下傳來動靜。
一樓大門開了,車鑰匙丟進玄關托盤,金屬撞擊聲清脆。
皮鞋踩上木地板,一步,兩步,往樓梯走。
姜眠把手機塞進抽屜,椅子往外挪了幾厘米,擺出正在讀劇本的姿態。
腳步聲上了二樓。
在她房門前停住。
沈硯辭沒敲門。
「姜眠,我知道你沒睡。」
門板那邊,他的聲音。
姜眠坐著沒動。
「你知道的真多。」
「熱搜看了?」
「沒有。」
「行。」
短暫的停頓。
姜眠盯著桌面,在算他下一步會打什麼牌。
「許臨川的團隊今天用了嘉禾那條舊公關線。」
沈硯辭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
「和三年前給宋知夏炒你的,是同一條灰產鏈。」
姜眠的手指停在桌沿上。
「我們在追那條線的經手人。」
他的語氣跟匯報通告一樣平。
「最快明天下午有結果。」
「你告訴我這個,是要我感謝你?」
「不需要。」
「那是要我做什麼?」
門板那邊停了一拍。
「沈太太打算一直隔著門跟我聊?」
姜眠站起來,把門開了一道縫。
沈硯辭靠在門框上,一身黑色高領毛衣,手裡捏著手機,皺眉看屏幕。
「許臨川的經紀人剛才打給秦驍了。」
他說。
「說他本人跟視頻沒關係,是團隊自作主張。」
姜眠看著他。
「你信嗎?」
「不信。」
沈硯辭把手機揣進口袋。
「但這不是今晚要處理的事。」
姜眠靠著門。
他沒有要進來的意思,就站在外頭。
「那今晚你來是要處理什麼?」
沈硯辭低頭,視線落在她半乾的頭髮上,停了一秒。
「你頭髮沒吹乾。」
「餵,你幹嘛轉移話題?」
「把空調打開。」
「我不冷。」
「你體寒。」
「不用你管。」
「沈太太是要我親自給你吹頭髮?」
沈硯辭踩進來。
他在書桌邊站了兩秒,視線落在椅背上那條浴巾上,又移開。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伸手把浴巾拿起來,隨意往她頭上一搭。
力道沒控制好。
姜眠的頭髮被往前蓋了半張臉。
「我自己會弄。」
她伸手把浴巾扯下來。
沈硯辭在書桌旁站著,看著姜眠把浴巾搭回肩上,開始攏頭髮。
屋裡沒別的聲音。
窗外遠處有車經過,隔得很遠。
「今天許臨川那段戲。」
沈硯辭開口。
「拍完之後他站的位置,是他自己選的,還是道具組固定的?」
姜眠攏頭髮的手頓了一下。
「道具組的布景。」
「那他故意走過來撐傘,是他的個人行為。」
「你要想說我越界就直說。」
「我沒說你越界。」
「你不是來找我算帳的?」
「我找你算什麼帳。」
沈硯辭看著她。
「後來他送奶茶,你不是給葉棠了嗎?」
姜眠把浴巾放下,轉頭看他。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在場。」
「程嘉樹告訴我的。」
「程嘉樹——」
姜眠頓住,換了個說法。
「你在叫他盯我?」
「不是,他自己報告的。」
「那是盯我。」
「那是盡職盡責。」
姜眠盯著他看了三秒。
沈硯辭眼皮不眨,視線接得很穩。
兩個人在書桌兩側對視了整整四秒。
沈硯辭率先把眼神收回去,戰術性撤退。
「好了,不早了。」
他往外走。
「頭髮吹完了再睡,明天早上八點有通告。」
走到門口,腳步停了一下,沒回頭。
「許臨川那條視頻,秦驍今晚不壓。」
「嗯。」
姜眠把浴巾往肩上搭好,側過去拉開抽屜找吹風機。
「不關你的事。」
沈硯辭在門口站了幾秒,手插在口袋裡,指尖碰到打火機。
門從外頭帶上,扣得很輕。
姜眠站在原地,手裡攥著吹風機的電源線,愣了會兒。
吹風機插上電。
風聲把所有聲音都蓋住了。
熱搜上那段視頻還掛著,閱讀量還在漲。
宋知夏明天要去驗傷。
嘉禾那條灰產線還沒收網。
一堆事。
她按了一下風速鍵。
調到三檔。
聲音大了一倍。
隔壁,沈硯辭的臥室門關上了。
走廊徹底安靜。
次日清晨七點五十。
周予白的手機連續震了八下。
他睜眼,先看時間,再看消息。
全是秦驍發來的。
【嘉禾那條灰產線,鎖到一個人了。】
【不是宋知夏這邊的,是許臨川團隊的新公關負責人。】
【這個人三年前在嘉禾做執行,參與操盤了姜眠那件事。】
【他接了許臨川的單,用的還是舊操盤手法,抓到了。】
【讓姜眠做好準備,今天下午可能要出面配合走一個流程。】
周予白坐起來,把這幾條消息來回看了一遍。
他打開「反沈聯盟」群,把截圖發進去。
程嘉樹的回覆幾乎同時蹦出來。
【我老闆昨晚就說今天下午有結果,他沒說具體什麼結果,原來是這個。】
周予白盯著屏幕。
沈硯辭昨晚跑回別墅,到底做了什麼。
他沒問。
手機屏幕上,秦驍的最後一條消息還亮著:「今天下午可能要出面配合走一個流程。」
周予白盯著「流程」兩個字,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