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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以為是高端獵手,其實早成了他手裡的魚餌

  傍晚六點半,劇組準時收工。

  冬天的天暗得很快,十一月的冷風卷著枯葉狠狠刮過停車場,各路保姆車一輛接一輛地亮起尾燈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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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趙卻沒有走。

  他換了身不起眼的深色衛衣,棒球帽壓得極低,騎著一輛租來的破舊電動車,遠遠綴在姜眠的保姆車後面。

  城東別墅區。

  這裡的安保系統遠比他預想的要嚴苛得多,入口有自動道閘、人臉識別系統以及嚴苛的訪客登記,可謂是三重關卡。

  他只能在兩百米外的路口停下。

  沒過多久,他先拍到沈硯辭的黑色商務車駛進同一個小區入口。

  緊接著三分鐘後,姜眠的保姆車也順利跟了進去。

  兩輛車,駛入同一個小區,時間差竟然不到五分鐘。

  小趙立刻舉起手機連按快門,可那模糊的畫面只能拍到車輛駛入道閘的側影。

  沒有具體的樓棟建築,沒有門牌號,更沒有兩人共同走進同一扇門的正面實錘鏡頭。

  他站在路燈照不到的暗巷陰影里,足足等了十分鐘也沒見人出來。

  這片別墅區的圍牆足有兩米多高,頂部甚至還布滿了紅外傳感器,硬翻進去完全是找死。

  小趙只能無奈退回更遠的巷口,再次打開了那個加密App。

  【只拍到進入同小區,沒有同樓的畫面。】

  對面過了兩分鐘後才冷冷回復。

  【這種程度不夠,想辦法混進去,我們需要門牌號一致的實錘畫面。】

  小趙死死盯著屏幕上那行字,差點氣笑。

  說得倒輕巧,想混進去哪有那麼容易?

  這種頂配高端別墅區,安保人員根本不是普通物業,上次有個同行狗仔想冒充外賣員硬闖,直接被保安反扣在地上報了警。

  可即便如此,他還是在對話框裡敲下了三個字。

  【好,我辦。】

  深夜十一點。

  別墅二樓書房。

  嚴格說來,這裡只能算是一樓半的錯層結構,從客廳踏上七級台階就能直達。

  這裡沒有獨立的門,僅僅設立了一道半高的實木隔斷。

  姜眠正盤腿坐在飄窗台上翻閱劇本,檯燈暖黃色的光線落在紙頁上,將她專注的側臉照得分外利落。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沈硯辭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銀耳羹,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隔斷旁。

  白瓷碗裡飄散出枸杞和冰糖交織的清甜香味。

  姜眠連頭也沒抬。

  「你上來怎麼不敲門?」

  沈硯辭理所當然地把碗放到飄窗旁的小方桌上。

  「這裡是公共區域。」

  他靠在實木隔斷邊,語氣正經得讓人想揍他。

  「根據協議規定,這不在限制活動範圍內。」

  姜眠聞言,立刻抬眼想反駁。

  可她轉頭掃了一圈,又絕望地發現這破地方確實沒門沒鎖,甚至連空氣都是和一樓客廳流通的。

  行,又被他敏銳地鑽了空子。

  「你這個人真的不可理喻。」

  姜眠煩躁地咬住螢光筆的筆帽,聲音透著涼意。

  「連鑽合同漏洞都能鑽得這麼理直氣壯。」

  沈硯辭的視線在她微微咬著的筆帽上停頓了一瞬,隨後又若無其事地移開,主動岔開了話題。

  「劇組那個新來的場務,你當心點。」

  姜眠手裡的螢光筆猛地停住,她抬眸定定地看著沈硯辭。

  「你也注意到了?」

  姜眠把筆帽取下來,神色變得冷肅。

  「今天下午來送奶茶那個,眼睛非常不老實。」

  沈硯辭點了點頭。

  「他叫趙鳴。」

  「上一家就職的公司,就是三年前給宋知夏做全案黑稿宣推的嘉禾文化。」

  「他社保斷繳了剛好兩個月,隨後直接免試入職了劇組,而入職時間恰好是劉曼被約談的第二天。」

  姜眠的手指瞬間收緊,厚厚的劇本紙頁被她硬生生按出了一道極深的褶皺。

  三年前,全案宣推。

  那一年鋪天蓋地的通稿洗腦,像一張無法撕毀的網,把她死死釘在「霸凌新人」的恥辱柱上。

  那些措辭精準到極具煽動性的長文,時間卡得分毫不差的負面熱搜,以及評論區里整齊劃一的水軍口徑。

  種種跡象表明,那絕對是專業宣推公司的手筆。

  而現在,那個曾在暗中毀過她一次的人,就藏在她的劇組裡,甚至每天和她只隔著一道薄薄的化妝間門板。

  沈硯辭低沉的聲音將她從那股窒息的回憶里猛然拉了回來。

  「這段時間,別讓他拍到你在這裡的任何生活痕跡。」

  姜眠仰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這些底細,你知道多久了?」

  「徹底確認身份,是今天下午的事。」

  沈硯辭的語氣依舊平穩。

  「但產生懷疑,是從他入職的第一天開始的。」

  「第一天?」

  「一個正常的場務入職,第一件事應該是去認領器材倉庫的鑰匙和鎖。」

  沈硯辭慢條斯理地為她復盤。

  「而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去確認各主演化妝間的位置分布情況。」

  姜眠陷入了長達兩秒的沉默。

  「既然一早看出了端倪,為什麼不直接清掉他?」

  「清掉一個趙鳴,宋知夏明天就能花錢換下一個更隱蔽的人進來。」

  沈硯辭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頓地給出答案。

  「而且下一個,絕不會像趙鳴這麼好查。」

  他的邏輯縝密到讓人無法反駁,留一個已經暴露在明處的棋子,遠比逼迫敵人派出一個未知的刺客要安全得多。

  更關鍵的是,這個刺客已經被他全面反制了。

  「他每天辛辛苦苦偷拍的東西,我這邊的安全團隊都有高清備份。」

  姜眠的眉頭深深地擰了起來,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你竟然能監控到他的傳輸通道?」

  「安全團隊追蹤了劇組的無線流量,反向滲透了那個加密App的接收端。」

  沈硯辭說這番話時的語氣,仿佛是在總結普通的會議記錄。

  「他發給對方的每一張照片、每一段文字,甚至是對方接收IP的回傳信息,我這邊都已經做好了全鏈路閉合留檔。」

  姜眠盯著他看了足足三秒,心底捲起一陣駭浪。

  這人根本不是在防守,他是在放長線養大魚。

  趙鳴充其量就是那根微不足道的魚線,一頭緊緊拴著背後操控的宋知夏,另一頭卻死死攥在沈硯辭的手心裡。

  趙鳴偷拍得越多,違規傳輸得越勤,這根線上掛著的實錘證據就越沉重。

  等到徹底收網的那天,宋知夏就算插上翅膀也跑不掉。

  「最多再過兩天,你就知道了。」

  沈硯辭看著她怔愣的表情,往那碗銀耳羹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

  「先趁熱喝,徹底涼了對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