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眠猛吸一大口冷氣，差點沒把自己嗆死。
全劇組都在看她笑話是吧？
都在腦補她倒貼影帝是吧？
現在要是有地縫，她不僅能立刻鑽進去，還能順手把入口焊死。
「既然導演說過了，我去卸妝。」
扔下這句客套話，她提步就走。
厚重裙擺被她踩得翻飛，步子快得像身後有人追債。
才走兩步，她就聽見副導演漏風似的嘀咕。
「哎喲臥槽，看清沒，眠姐那耳朵紅得像水煮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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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眠腳底一滑，險些當場絆倒。
她硬生生穩住身形，連頭都沒回，逃難似的扎進化妝間的甬道里。
沈硯辭沒挪窩。
他的視線一路落在她倉皇離開的背影上。
長裙掃開地上的人造雪，留下一道凌亂的痕跡。
她走得太急，纖細的肩胛骨繃得很緊，像一張快要拉斷的弓。
沈硯辭看著，眼底那點冷淡終於鬆開一絲。
直到她拐進甬道，徹底消失不見，他才慢慢收回目光。
唇角很輕地勾了一下。
不是營業笑。
更不像入戲未醒。
倒像等了許久的人，終於等到對方親手露出一點破綻。
她越是避之不及，他越篤定。
如果真不在意，她跑什麼？
如果真只把他當協議工具人，她就不會連耳根那點紅都藏不住。
沈硯辭垂下眼，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
剛才在鏡頭死角，他碰到她頸側脈搏時，那一下快過一下的跳動，還清晰得像烙在指尖。
入戲太深。
職業反應。
男人劣根性。
她大概能給自己找出一堆理由。
沒關係。
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沈硯辭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她披多少層殼，他就一層一層剝。
「沈哥。」
程嘉樹總算逮著機會上前，把黑金保溫杯遞過去，嘴欠道：「剛那場戲，您老是真入戲太深啊？」
沈硯辭單手接過杯子，眼皮都沒抬。
「你今天話太多了。」
「得得得，我拉鏈拉上。」
程嘉樹安靜了不到兩秒，八卦之魂又死灰復燃。
「但是哥，說句掏心窩子的話，姜姐剛才那眼神是真殺瘋了。」
「我入行三年，頭回在一個女明星眼裡同時看到想掐死你和被你迷暈兩種情緒。」
沈硯辭偏頭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涼得很。
程嘉樹求生欲瞬間拉滿，當場後退半步。
「目測您今晚回去得跪搓衣板。」
話一出口，程嘉樹就立正站好，隨時準備挨削。
但老闆竟然沒什麼反應。
沈硯辭把沾了雪的厚外套搭在小臂上，長腿一邁，徑直往化妝間方向走。
走出兩步，他停了一下。
「去泡紅糖薑茶。」
程嘉樹沒轉過彎。
「啊？給誰？」
話剛出口，他就恨不得扇自己兩耳光。
滿劇組除了剛才落跑的那位祖宗，誰配影帝親自下令？
沈硯辭連頭都沒回。
「她在風口吹了四十三分鐘。」
「多加紅糖，溫度調好。」
程嘉樹站在冷風裡凌亂了兩秒。
他看看老闆挺拔的背影，又瞅瞅姜眠逃走的方向。
神特麼協議夫妻。
長見識了。
哪家塑料老公連老婆挨凍幾分鐘都記得這麼清楚？
連紅糖放幾塊都要操心？
程嘉樹猛地想起上個月某天凌晨兩點。
不食人間煙火的老闆戴著金絲眼鏡，坐在書房裡研究一份婚前體檢複印件。
那份東西是姜眠搬來那天隨手夾進資料袋裡的。
她自己大概早忘了。
可沈硯辭不僅看了，還拿筆做了重點標註。
體寒。
低血糖。
睡眠質量差。
程嘉樹當時只瞟了一眼，就被老闆冷冷掃出了書房。
現在再看，什麼協議夫妻，什麼互不干涉，什麼塑料搭檔。
騙騙網友還行。
想騙他這個金牌助理？
沒門。
不過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當面拆穿。
上次嘴賤一句，他的獎金當場蒸發。
花唄分期到現在都還沒緩過來。
程嘉樹嘆口長氣，老實掏手機聯繫姜眠的經紀人周予白。
【周哥，趕緊把紅糖薑茶安排上，溫度搞正合適，送姜姐車裡。】
周予白秒回。
【？你在教我做事？】
程嘉樹手指如飛。
【你品，你細品。】
周予白：【別打啞謎，沈大影帝發話了？】
為了不惹禍上身，程嘉樹直接發直球。
【去就完了，動作慢了有人得心疼死。】
屏幕上「對方正在輸入」的提示閃了又滅，滅了又閃。
程嘉樹幾乎能隔著信號塔看見周予白那張冷臉揉成核桃的畫面。
半晌，周予白才彈來一串字。
【知道。另外今天片場到底造了什麼孽，熱搜直接霸榜了？】
程嘉樹心裡咯噔一聲，火速切到熱搜榜。
果然要命。
刺眼的詞條掛著深紅色的爆字，跟掛了火箭助推器似的直衝雲霄。
#沈硯辭姜眠超清接吻路透#
點進去排第一的就是那段代拍視頻。
不到二十分鐘，轉評贊全線破表。
更邪門的是，前排幾個營銷號像約好了似的，同一時間發了相似文案，連「倒貼影帝」「花瓶翻身仗」「片場失控」這幾個詞都撞得整整齊齊。
評論區群魔亂舞，粉絲路人鍵盤俠三軍混戰，火藥味濃到溢出屏幕。
【天塌了！這神級性張力我先干為敬！導演都喊卡了沈哥還在扣人家後腦勺！這占有欲說是演的，誰信啊！】
【不是，誰來科普下這倆人怎麼搞一塊的？保密局出身的劇組吧？我粉了三年居然吃不上這口熱乎的？】
【家人們別衝動！你們仔細看沈硯辭的手指！大動脈摩擦殺我！高糊畫質都蓋不住的生撲感，這波絕對血賺！】
【有一說一，拋開拉扯感不談，姜眠這眼神碎感贏麻了。內娛要是這種都叫花瓶，其他小鮮肉可以直接找個廠上班了。】
【別吹了，萬年黑料花瓶又來碰瓷。影帝倒了血霉被這種人沾上，蹭熱度沒夠是吧！】
【樓上職黑滾粗！有本事你拿個同級別顏值演技的來比比？這年頭造謠全靠鍵盤是吧？】
【無腦站隊大可不必，肯定是女方團隊買的熱搜唄，碰瓷營銷老套路了。】
程嘉樹頭皮發麻，火速退出微博。
這熱搜爆得太快。
不到半小時登頂，黑詞統一，營銷號齊刷刷下場，背後八成有人在推波助瀾。
姜眠那體質對上老闆的海量死忠粉，要是任由這把火燒下去，場面絕壁是災難級。
他竄到沒人的角落，緊急撥通公關總監的電話。
「陳姐盯熱搜沒？先別撤別控評，千萬別讓粉絲撕女方！」
「這事裡面水太深，我找老闆定口徑，隨時聯絡！」
掛了電話，他還心有餘悸。
好傢夥。
老闆今天在片場造完孽，熱搜替他收屍，苦的全是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