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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你濾鏡也太厚了吧

  季祟禮依舊默不作聲,只是緩緩伸出手。

  骨節分明,蒼白冰涼的手指握住了米雪舉著傘的那隻手腕下方。

  冰涼的指尖無意中碰到了米雪溫熱的皮膚。

  米雪被突如其來的低溫激得輕輕抖了一下,差點鬆開手。

  好冷......

  比雨水還冷.......

  季祟禮自然地接過了傘柄,將那點少年殘留的體溫握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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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傘確實有些小,為了兩人都能在傘下,他們不得不挨得很近,手臂幾乎碰到一起。

  狹小的空間裡,米雪身上那股馥郁的甜香變得前所未有的濃郁。

  混合著雨水的清新和一絲花果般的暖甜,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端。

  幾乎要將季祟禮整個人包裹、浸透。

  這香氣與他周身的冰冷死寂格格不入,卻帶著一種蠻橫的生命力。

  鑽入他每一個冰冷的毛孔。

  他微微垂眸,就能看到米雪柔軟的發頂。

  幾縷不聽話的髮絲翹著,隨著走路的動作輕輕晃動。

  髮絲間露出的那截後頸,白皙纖細,泛著健康細膩的光澤。

  好軟。

  季祟禮近乎無聲地在心底咀嚼著這兩個字,舌尖抵著上顎。

  仿佛能嘗到那種虛無又蓬鬆的觸感。

  怎麼會這麼軟?

  軟得他冰冷的脊梁骨都竄起一陣近乎麻痹的癢意,一路蔓延到尾椎。

  讓他幾乎想用指尖去狠狠揉捻,又或是用唇齒去感受那是否如看上去一般不堪一折。

  季祟禮想起上次,那個腦子裡塞滿肌肉的蠢貨不過是幾句硬邦邦的道歉。

  外加一個甜膩得可笑的蛋糕,就能輕易地把人哄好。

  讓那雙濕漉漉的眼睛重新彎起來,依賴地蹭過去。

  那時他就再清楚不過。

  米雪這個人,從裡到外,都是軟的。

  身體軟,脾氣軟,心腸更是軟得一塌糊塗,簡直就是一團剛剛蒸好的糯米糰子。

  誰都能輕易留下指印,稍微給點甜頭就能哄得他暈頭轉向,忘記之前所有的疼。

  所以,他是故意的。

  故意站在雨里,不去躲避。

  冰冷的雨水浸透衣衫,帶來刺骨的寒意,他也毫不在意。

  季祟禮算準了時間,算準了角度。

  耐心的獵手布下陷阱,安靜地等待著。

  等待著那隻心軟的小動物自己發現,自己焦急地跑過來。

  仰起那張滿是擔憂和純粹關切,漂亮得過分的臉,急切地為他撐起一把傘。

  他需要這份心疼。

  需要這雙眼睛裡只盛滿對他一個人的擔憂和慌亂。

  需要那溫軟的氣息毫無隔閡地靠近,驅散他周身的死寂和冰冷。

  這比任何直接的掠奪,都更能讓那顆沉寂腐朽的心臟,感受到一絲扭曲而饜足的熨帖。

  季祟禮能感覺到掌心傘柄上殘留的,屬於另一個人的溫度。

  正透過冰冷的塑料,一點一點,固執地滲入他僵死的皮膚。

  那顆沉寂了太久,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在胸腔里,極其緩慢又沉重地搏動了一下。

  咚。

  沉睡的冰川深處,傳來一聲微弱卻清晰的,冰層裂開的迴響。

  兩人一路沉默地朝著宿舍樓走去。

  雨聲淅瀝,傘下的空間靜謐而微妙。

  只有彼此輕不可聞的呼吸聲和腳步踩過濕漉漉地面的細微聲響。

  【宿主。】996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響起。

  【剛才嚇死我了......你跑那麼快,腳沒事吧?】

  【沒事......】米雪在心裡輕聲回應,【就是有點酸。】

  【那就好,那就好。】996鬆了口氣。

  【不過宿主,你剛才為什麼那麼著急跑過去啊?還給他打傘?】

  米雪睫毛顫了顫,【......就是覺得,他一個人站在那裡淋雨,好像......很可憐。】

  【可憐?!】996的電子音拔高了一點,充滿不解。

  【他哪裡可憐了?他剛才看你的眼神明明很嚇人好不好!就差把你吞了一樣!宿主你濾鏡是不是太厚了?】

  米雪抿了抿唇,沒再回答,他也說不清那種感覺。

  只是夢裡的畫面和眼前的景象重疊,讓他心裡堵得難受,下意識就那麼做了。

  ......

  兩人剛走到宿舍樓門口,遠遠就看到樓前圍了不少人,低聲議論著,氣氛凝重。

  一輛警車停在濕漉漉的路邊,車頂的警燈無聲旋轉。

  藍紅相間的光在積水的路面上投下變幻不定的光斑,將雨中的黃昏渲染得更加詭異。

  米雪腳步一頓,心裡莫名一緊。

  他一眼就看到郁穢陽正站在人群邊緣,被一個穿著制服,面容嚴肅的女警察詢問著什麼。

  郁穢陽眉頭擰得死緊,臉上寫滿了不耐煩,雙手插在運動褲兜里,身體微微後仰。

  帶著點抗拒的姿勢,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過來。

  「......我訓練完回來就沒看見他!我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了?腿長他自己身上!」

  說話間,他煩躁地抬眼。

  視線掃過人群,恰好捕捉到站在人群後方,正茫然望過來的米雪。

  以及緊挨在少年身側,幾乎將他半籠罩在陰影里的季祟禮。

  郁穢陽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比暴風雨前的天空還黑壓壓的。

  不爽和怒意幾乎化為實質,狠狠剮過季祟禮,隨後又釘在米雪蒼白的小臉上。

  那女警察也順著他的目光轉過頭,看到了米雪。

  她快步走過來,目光在米雪和季祟禮之間短暫停留,最後落在米雪臉上。

  語氣公事公辦卻並不嚴厲:「你就是米雪同學吧?」

  米雪被這陣仗弄得有些懵,心臟怦怦直跳。

  本能地往季祟禮身邊靠了靠,才怯生生地點點頭,聲音細弱:「我是......」

  女警察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略顯單薄外套的男孩。

  少年精緻的臉上帶著未褪的稚氣和顯而易見的驚慌。

  濕漉漉的眼睛如同受驚的小鹿,純淨得不像話。

  皮膚白皙,鼻尖和眼眶還帶著點跑動後的微紅,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些。

  脆弱得讓人心生憐惜。

  小劇場——

  雨下得比依萍找她爹要錢的那天還要大

  奔跑、摔倒、撐傘

  季祟禮:米雪公公......求您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