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夜盡頭》上映第10天時,票房已突破3億。
對一部沒有流量明星、沒有特效、沒有大場面的文藝片而言,這個數據已經超出所有人預期了。
孫國平把票房走勢圖發到了群里,紅線從左下角開始,在經歷了幾次波動之後,在第九天和第十天的時候連續兩天上漲了,右端最後的價格已經超出了他當初看項目書時所給出的預期範圍。
孫國平發完後群里就安靜了大概五分鐘,之後有人敲擊了「掌聲」鍵,也有人回復「看不懂這個趨勢」,最後一行是製片主任寫的:我現在仍覺得是在做夢。
林晚晚看到這條信息已經超過了可以回復的時間段。她在群里沒有說話就把截圖保存下來之後就退出了聊天窗口。
江雪柔那邊已經沒有新的通稿了。她的「開工」動態下面的評論數量越來越多,但是新出現的評論跟之前的已經有所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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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詢問她的新電影什麼時候殺青,有人問她最近有沒有看過《長夜盡頭》,最上面的一條是這樣的:你演了那麼多部戲,我卻一件都說不上來。
她參演過一部無聲電影,現在每當我走在路上的時候都會想起她把鑰匙放在哪裡的動作這條留言得到了兩萬多個點讚,但是江雪柔並沒有回答也沒有刪掉。
當天下午,有一個電影自媒體人發布了比較文章,文章標題為「江雪柔對林晚晚:一個是言辭犀利的口才好者,另一個則是舞台上的表演藝術家」。
文章的主要內容不是直接去比較兩個人的表演水平高低,而是在於兩個人在面對公眾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態度不同——江雪柔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里,並且總是發表自己的看法;而林晚晚自從電影上映以來就一直沒有接受過任何媒體採訪,也沒有任何社交帳號上的動靜,對於別人的意見也沒有做出回應。
文章最後一段說:當一個人停止說話的時候,你才會開始聽她講什麼呢這篇稿件發布之後,轉發量也慢慢地積累起來很多數據,在幾天之內就達到了一個新的平台。
有人轉發時加上了一句:她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但是大家都聽得見。
林晚晚沒有看這篇文章。她從別人分享的圖片裡看到了開頭的一句話,沒有點進去看完整文就把頁面給划過來了。
到了傍晚的時候,楊晴就給片方打了電話,並且說:「現在片方正在考慮是否要在京城增加一個『主創答謝會』,時間就在下個周末。」
到了那個時候你就出現了,不需要說什麼。喬森會講,製片人也會講。如果不想上去也可以。
林晚晚靠著沙發問道:「有人想找我說幾句話嗎?」楊晴沉默了兩、三秒之後,說:「目前得到的反饋是大家都希望你繼續保持沉默。」
掛完電話之後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窗外的天空由淺藍色漸漸變成淺灰色,雲慢慢從低處飄過。她坐在這裡看著窗外的天氣變化,並沒有做其它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在某影視論壇上有一篇新的帖子被發布出來。
帖子題目為《統計<長夜盡頭>中林晚晚出現時長以及她說的話》,內容如下:整部電影共有96分鐘,她在其中花費了48分鐘,並且沒有說出任何一句話。
該帖子下面已經有三百分之七十多條評論,最上面的一條評論是:「雖然沒有說出口,但是你一定還記得她的每一幕。」
第二條為:看完之後我在豆瓣上寫了八百多字的長評,全部都是關於她沒有說出來的話第三條是由新註冊用戶發出的:我昨天重新看了這部電影,專門統計了一下她眨眼睛的次數一共十七次。每次出現的時候,她都在做選擇。
林晚晚在傍晚的時候看到這個帖子。沒有截圖也沒有回帖。向下查看之後發現最新的回覆時間是三個小時前,內容比前面的要短一些,只有一行文字:「本來想寫短評的,寫了二百字就刪了。」我認為自己不能寫出她所表演的內容。
她看完了那條信息之後,在回復框裡停留了會兒之後就退出去了。
當晚她收到了譚編劇的信息,是深夜發送的:又看了粗剪版昨天看了之後覺得她在看一條河流。昨天看的時候認為她是看著自己走過的路。
看完這條信息後她回了一個「嗯」字。
窗外的路燈晚上是亮的,街上的人也不多了。可以聽到很遠的地方偶爾傳來的關門聲,聲音很沉悶、很短促,過了幾秒之後就消失了。
站在窗邊,玻璃上的影子是自己的形狀,線條分明但沒有顏色,就像是鉛筆速寫一樣。看完玻璃中自己的樣子之後,她就轉身離開。
晚上躺在床上後她還想著譚編劇發的消息。最後一段漸漸出現,漸漸清晰、慢慢的:「昨天我去的時候看到她在看這條河。」
我覺得她是在看著自己走過的路翻了一個身,把被子拉到肩上,並不考慮這件事情了,過了一陣子之後她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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