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布會結束後的四十八小時，是整個京市娛樂圈和資本圈最漫長的四十八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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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氏集團股價在消息公布後的第一個交易日直接跌停，超過兩百家機構投資者掛出賣單，但買盤幾乎為零。
隨後的第二個交易日，股價繼續下探，市值蒸發了近三百億。銀行開始收緊對陸氏集團的授信額度，多家合作方暫停了正在進行的項目談判。
但陸寒聲最頭疼的，從來不是股價。
江可心在那場發布會上徹底墜入深淵。
宋晚在發布會的後半段，放出了一段所有人都沒想到的錄音。
那是三年前江可心打給陸寒聲的電話錄音。
電話里，江可心哭得撕心裂肺，說自己懷了陸寒聲的孩子，如果陸寒聲不娶她，她就去死。
而陸寒聲的回覆冷得像刀：
「我那天根本沒碰你，你他媽清醒一點。」
這段錄音只有不到四十秒，卻像一枚深水炸彈，將江可心苦心經營多年的清純人設炸得粉碎。
微博熱搜前十名，江可心一個人占了七條。
「江可心假懷孕」話題閱讀量在三個小時內突破十億。
她的微博粉絲數以每小時百萬的速度暴跌，從巔峰時期的五千八百萬，一路跌到了不足兩千萬。
營銷號連夜趕製長圖，將她過去五年的所有黑歷史翻了個底朝天——片場耍大牌、為難替身演員、深夜出入酒吧、與多名富二代糾纏不清、買通稿黑競爭對手、偷稅漏稅的疑似記錄。
以前這些黑料都被她的團隊用資本和人脈壓下去了。
但現在，牆倒眾人推。
沒有人再幫她。
她成了整個娛樂圈的棄子。
最先行動的是品牌方。
在發布會結束後的兩個小時內，有七家品牌宣布與江可心解除代言合同。
隨後是影視項目。
她參演的三部待播劇全部宣布換角重拍，製作方表示將通過法律途徑追究她因負面新聞造成的損失。
她的經紀公司連夜召開緊急會議，最終決定與她解約，並在公告中用了四個字——「深表遺憾」。
江可心徹底失去了所有。
但她不甘心。
她一輩子都在追求別人對她的關注，最受不了的就是被無視、被拋棄。
於是她做了最後一搏。
發布會結束後的第三天，江可心獨自一人出現在陸氏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沒有人知道她是怎麼躲過保安進入園區的。
她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連衣裙，頭髮散亂，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她跪在了陸氏集團正門口。
「寒聲——我求求你，見見我——」
她的哭喊聲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陸氏集團的員工們從四面八方湧來，遠遠地圍成了一個圈。
沒有人上前扶她，也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舉著手機在拍。
江可心跪在那裡，聲淚俱下。
「寒聲，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什麼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寒聲，你出來見見我啊……」
「你忘記我們小時候的事了嗎？你說過會保護我的啊……」
她的哭聲越來越悽厲，到最後幾乎變成了一種悽慘的嚎叫。
但陸寒聲沒有出現。
他坐在頂樓辦公室里，面前是一整面牆的電視屏幕。
其中一個畫面正是樓下江可心跪地哭喊的直播畫面。
他的表情冷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卓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陸總，要不要讓保安把她帶走？」
「不用。」陸寒聲的聲音很平靜，「讓她跪著。」
林卓猶豫了一下，又說：「可是外面來了好多記者，這件事如果繼續發酵，對集團的形象……」
「對集團的傷害已經造成了。現在止損的方式只有一個，就是讓她自己明白，哭鬧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陸寒聲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你去告訴她一句話。」
「您說。」
「她該還給宋晚的，不是眼淚，是道歉。」
林卓點頭，轉身出門。
十分鐘後，林卓出現在陸氏集團門口。
他沒有上前扶江可心，只是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低聲說了一句話。
江可心聽了，哭得更凶了。
她仰起頭，朝著頂樓的窗戶尖聲喊叫：「我不道歉！我憑什麼道歉！她搶走了我的東西！她才是應該道歉的人！」
林卓站起身，嘆了口氣，轉身離開。
他沒有再勸。
因為勸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可心在陸氏集團樓下跪了整整一下午。
從清晨到日暮，她的膝蓋磨破了皮，嗓子也哭啞了。
最後，警方以擾亂公共秩序為由將她帶離了現場。
她被帶上警車時，還在拼命掙扎，嘴裡喊著一個名字。
那個名字，是陸寒聲。
當天晚上，陸氏集團的官方微博發布了一條簡短聲明：
「就江可心女士近日的不當行為，陸氏集團已委託法務部門採取法律行動。江可心女士與陸氏集團及陸寒聲先生之間，不存在任何戀愛關係或婚約。一切謠言，將依法追責。」
半小時後，陸寒聲轉發並評論了這條微博。
只有兩個字：「支持。」
江可心在拘留所里，用手機發了最後一條微博。
那是一封道歉信。
全文只有三百字。
她寫道：
「我錯了。三年前，我因為嫉妒和自私，編造了懷孕的謊言，試圖拆散陸寒聲和宋晚。我知道我的行為不可原諒。我也知道，有些債，不是一句道歉就能還清的。我向宋晚女士道歉。向所有被我的謊言傷害的人道歉。從今天起，我將退出娛樂圈。我希望，時間能讓我成為一個更好的人。對不起。」
這條微博發布後，評論區在三分鐘內湧入了十萬條留言。
有罵她的，有惋惜的，也有極少數粉絲在挽留。
但江可心都沒有看。
她發完微博，就把手機關了。
然後她靠在拘留所冰冷的牆壁上，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她的眼淚已經流幹了。
從今以後，這世上再沒有那個叫江可心的頂流女星了。
她終於為自己的貪心和謊言，付出了代價。
宋晚看到這條微博時，正在和沈硯吃晚飯。
她劃掉了屏幕上的消息，輕輕嘆了口氣。
「沈硯，你說，我是不是太狠了？」
沈硯坐在她對面，正低頭給她夾菜。
聞言，他把筷子輕輕放下，抬頭看著她。
他的眼神溫和而認真。
「你只是做了你該做的事。如果你不反擊，今天跪在陸氏集團樓下的，可能就是你。」
宋晚苦笑了一下。
「也許吧。」
沈硯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突然說：「晚晚，我明天要回美國一趟。沈家的事，需要我去處理。」
宋晚抬起頭，明顯愣了一下。
「需要我幫忙嗎？」
沈硯搖了搖頭。
「你留在這裡，把墨竹文化做好。等我回來。」
他頓了頓，眼神里多了一份宋晚熟悉的溫柔。
「等我回來，你能給我一個答案嗎？」
宋晚的筷子停在半空。
她低下頭，看著碗裡的菜，沉默了很長時間。
空氣里只剩下餐廳里輕柔的音樂聲。
沈硯沒有催她。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過去四年裡每一個她需要時間思考的時刻一樣，耐心而克制地等待著。
最終，宋晚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
聲音很輕，但很清晰。
沈硯笑了。
那笑容里有很多東西——期待、忐忑，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那你要好好想。」他站起身，拿起外套，走到她身邊，俯身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因為我的餘生，都押在這個答案上了。」
宋晚抬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
她忽然覺得心裡某根弦被撥動了。
但那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得她來不及抓住。
她拿起手機，又看了一眼江可心的道歉信。
然後退出微博，打開微信。
置頂的聊天框裡，陸寒聲的頭像安安靜靜地躺在最上面。
最近一條消息，還是三天前。
他發了一句話：「宋晚，你贏了。但我不難過。因為我輸給你，心甘情願。」
宋晚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鎖掉屏幕，把手機翻扣在桌上。
窗外的京市，燈火通明。
而她的心，亂得像一團被風吹散的蒲公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