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巨響,傅沉寒就像一袋破爛的垃圾一樣被保鏢毫不留情地丟進了深淵二號醫療船的最底層。
鐵門轟然關閉。
反鎖的聲音在狹小陰暗的船艙里迴響。
沒有陽光也沒有暖氣,只有刺鼻的機油味以及海水拍打船體發出的轟鳴聲。
空氣非常寒冷,好像置身於冰窖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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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沉寒剛剛做完沒有打麻藥的開胸手術,胸膛上只用了一根粗大的紗布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冰冷的地面使他感到一陣刺骨的寒冷,落地之後馬上吐出了一口黑血。
鮮血濺到漆黑的鐵板上,讓人感到十分害怕。
他呼吸的時候都會感到撕心裂肺的疼痛,整個人蜷縮在一起,單薄的病號服上全是冷汗。
但是劇烈的疼痛中,他的雙手仍然緊緊地抱著懷中的東西。
那就是傅氏所有的核心股份以及祖宅都轉讓給了一條狗的協議。
把沾滿血跡的紙緊緊地貼在胸口上,好像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一樣。
在黑暗中,沙啞、破碎的聲音從他的喉嚨里滾了出來。
呵呵……咳咳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變成了近乎癲狂的低笑。
在冰冷陰暗的雜物間裡,他笑得渾身發抖,眼淚和血水一起流下,順著慘白的臉頰不斷地流淌。
她是他的。
哪怕是用這樣一種最屈辱、最卑微的方式來,他也會重新回到她的身邊。
艙門外面傳來了急促的敲擊聲。
傅總傅總你好,你好傅總你好
特助為了安全起見,把底層護衛買通了,然後跌跌撞撞地衝到了鐵門前面。
通過鐵門上破損的觀察窗,特助看到躺在血泊中的傅沉寒,頓時眼睛濕潤了,聲音也哽咽起來。
「傅總,你快點把門打開吧!」
大少爺,我們不能再待在這兒了。傅氏現在群龍無首,旁系的那些老傢伙已經把董事會砸了
特助哭著說,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你手裡雖然有那份荒唐的轉讓協議,但是只要你現在跟我回京城,老首長留下的底牌還在!我和海外的死士一定可以將君臨財團以及姜星晚……
滾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的時候,就有一隻沾滿血跡的手抓住了鐵門的扶手。
傅沉寒不知從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血紅色的光芒,一直盯著鐵門外面的特助。
那眼神中所包含的瘋狂、暴戾,讓特助硬生生把後面的話全部咽了下去。
「你剛才說的什麼?」
傅沉寒的聲音很沙啞,好像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特助渾身一震,結結巴巴地說:「我說我們要反擊……」
「閉嘴。」
傅沉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嘴角勾起一個冷酷的笑容。
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憤怒地把腳抬起來,向特助所在的方向狠狠地踢了一腳。
「滾。」
傅沉寒的心臟因為劇烈的運動又流出了很多血,染紅了大片病號服,但是他卻毫不知情。
他惡狠狠的看著特助,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齒。
「誰要是敢動她,我就先廢了他。」
「能做她的狗,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幸。」
帶著你的手下回到京城去吧。再敢對她說一句不敬的話,我就把你們一起剁碎了餵給鯊魚
特助呆呆的看著鐵門裡面瘋狂的傅沉寒,腦子裡一片空白。
他跟隨傅沉寒多年,從來沒有見過站在京城權力頂峰的人,會卑微到把尊嚴踩進泥巴里,並且還樂此不疲。
瘋了。
傅總徹底瘋了。
當特助兩條腿都軟了,癱坐在地上的時候。
他隨身攜帶的加密衛星電話沒有任何徵兆就劇烈地震動起來。
嗡——嗡——嗡——。
刺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走廊里顯得很不協調。
特助抖抖手,拿起手機來接電話。
一接通電話,京城總部留守副總就發出了一聲驚恐到變聲的尖叫。
「不好!」發生了一件很嚴重的事情
特助擦了把汗,大聲說:「慌什麼!」發生了什麼事情
聽筒里傳來急促的呼吸聲以及紙張摩擦的聲音。
傅總的狀況怎麼樣?馬上給傅總打電話
北京的天氣也變得很冷
傅家的幾個旁系叔公聯合了京城所有的老牌財閥,剛剛召開了一次最高規格的商會閉門會議
特助的心臟馬上提到嗓子眼兒上:「他們要幹什麼?」逼宮
「不是逼宮!」
聽筒里傳來的聲音是絕望的顫抖。
他們籌集了五百億人民幣的資金鍊,聯合了國際上最頂級的金融殺手組織
「他們要在十二點整的時候把君臨財團給絞殺了。」
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把姜星晚以及她所有的財產一起從京城抹去
轟隆!
又一道白色的閃電劃破了黑夜。
雜物艙內。
傅沉寒原本是靠著冰冷的鐵壁閉目養神的,但是突然睜開了眼睛。
渙散的眼神在這一剎那間變得非常兇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