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千愛和陸則結完婚打算出來玩一周，陸則沒訂什麼海島，開著車把溫千愛拉進了山里。
"蜜月去工地？"溫千愛看著窗外越來越密的盤山道，"陸總，這就是你規劃的浪漫？"
"到了你就知道了。"
到的是一個藏在山坳里的老鎮子，青石板路，馬頭牆，鎮口一座老茶館還開著，門口掛著竹簾。陸則把車停在鎮外的停車場，拖著行李箱帶她往裡走，走到一座老宅改建的客棧門口，門臉是修舊如舊的木結構，雕花門樓，門口有兩個石墩。
"這裡面在做一個古建改造的項目，"陸則掏鑰匙開門，"我跟他們總工認識，來看兩眼。"
"所以真是工地。"
"順便度蜜月。"
進了房間，外面看著是三進的老院子，房間裡面卻是全套的現代配置：地暖、智能馬桶、乾濕分離的衛生間，床是正經的乳膠床墊，推開雕花的木窗，外面是一方小小的天井，種著一棵石榴樹。
"可以啊。"她在床上顛了顛，"這床不賴。"
"問了，"陸則把行李箱立好，"床墊新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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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三天，過的像兩個職業病患者的考察旅行。
白天，陸則泡在鎮子東頭的改造現場，看人家的木結構怎麼落架大修，一看就是一上午，回來跟溫千愛講那個總工的手藝，眼睛發亮："人家那個瓜柱，沒用一根釘子，全靠榫卯咬，六百年了紋絲不動。"
"你誇人家的時候，"溫千愛說，"比誇我還動聽。"
"那能一樣嗎，"陸則頭也不抬，"瓜柱又沒讓我誇過。"
溫千愛帶著速寫本滿鎮子轉，畫門樓，畫窗欞，畫老茶館門口打瞌睡的黃狗。畫到第三天，速寫本用完了半本，老茶館的老闆都認識她了，給她泡茶不收錢，條件是把她畫的那張黃狗留下了。
中午兩個人在老茶館匯合，一人一碗麵。陸則給施工隊提了兩條建議，人家非要免他們的房費，被他按住了："度蜜月的房費，不能免。免了不吉利。"
"你還信這個？"
"干我們這行的，都講究個口彩。"
晚上，回到那個小天井的院子，洗澡，上床，看電視。
電視裡放著一部老韓劇，兩個人都沒認真看。陸則靠在床頭，溫千愛窩在他懷裡，他一隻胳膊圈著她，手在她胳膊上劃拉。
劃拉，劃拉，劃拉的就不是胳膊了。
"你看電視還是看我？"她問。
"看你。"
他側過身，把她放平了，俯下來。
溫千愛仰起頭接住，舌尖卷著她的一下一下地吮。
他坐起來一點，抓著她的睡衣下擺，往上一拽，她配合地抬了抬胳膊，上衣被脫掉了，扔到了床邊的地毯上。
床頭燈是暖黃的，她躺在那兒上身就剩一件純白的蕾絲胸罩，飽滿的弧線把蕾絲撐得緊緊的，深深的溝壑中間，垂著那條細細的白金項鍊，去年他送的生日禮物，項鍊的墜子隨著她的呼吸，在白嫩的皮膚上輕輕地晃。
陸則的呼吸一下就重了。
他背後的手沒停。
搭扣"啪"的彈開，蕾絲的帶子從她肩頭滑落，他托著她坐起來一點，把那層白蕾絲從她身上抽走也扔到地毯上。
床頭燈滅了。
電視還在放著韓劇，韓劇的片尾曲在小房間裡輕輕的響。
天井裡的石榴樹被夜風吹得沙沙響，應和著，掩護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切靜下來。
溫千愛趴在陸則胸口，頭髮散了一枕頭，兩個人的皮膚都汗津津的，黏在一起，誰也不想動。
"餵。"她戳戳他的胸口。
"嗯？"
"這叫什麼職業病考察旅行。"
"白天考察，"陸則閉著眼，摟著她，"晚上旅行。"
溫千愛在他胸口咬了一口。
"嘶——"陸則倒抽一口氣，"屬狗的？"
"屬你的。"她說完，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把臉埋進他胸口。
陸則摟著她，過了一會兒，說："千愛。"
"嗯？"
"回去以後，咱們把西廂收拾出來吧。"
"收拾那個幹什麼？"
"給你做工作室。"他說，"你那幾張圖，老攤在飯桌上，飯都沒地方吃。"
溫千愛趴在他胸口，沒說話。
天井裡的蟲鳴，一聲一聲的。過了好一會兒，她說："陸則。"
"嗯？"
"你剛才那個提議，"她抬頭看他，"比求婚那回還動聽。"
陸則笑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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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辦公室。
許可下班的時候發現自己口紅不見了，翻遍了工位沒有，第二天，溫執來送文件，遞給她一個信封。
信封里，是她的口紅，外加一張A4紙，列印的《物品歸還說明》，落款處還留了簽字欄。
"溫律師，"許可舉著那張紙，"一支口紅，你出歸還說明？"
"物品交接，權責清晰，簽字。"
許可氣笑了，大筆一揮簽了，把紙拍回他胸口："行了吧？"
"謝謝配合。"溫執把紙收好，轉身要走。
"哎。"許可叫住他，從自己的抽屜里摸出一把枸杞，拉開他公文包的側袋塞了進去。
"這是什麼？"
"枸杞。"許可笑眯眯的，"溫律師，補補，看你最近停操勞的。"
溫執看著她，看了三秒，拎著包走了。
走到電梯口，他打開公文包側袋，看了一眼那把枸杞，用一個很小號的密封袋裝著，袋子上還貼了張便利貼，是許可的字：
【每天十五粒，泡水服用。——醫囑】
醫囑。
他一個律師，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建築師給他開醫囑了。
溫執把那個密封袋拿出來，看了看，放回了側袋，拉上拉鏈。
辦公室的小姑娘們全程圍觀，他前腳出門，後腳群里就炸了：【嗑到了嗑到了】【歸還說明是什麼新型情書】【枸杞是什麼新型回禮】。
許可的微信私聊也炸了，溫千愛在山裡發來個表情包，是個舉著蒲扇吃瓜的小人：【解釋解釋？】
許可回：【解釋什麼，物品交接，權責清晰。】
溫千愛：【枸杞呢？】
許可：【……同事關懷。】
溫千愛：【哦，同事關懷。你上回給我哥塞的那盒胃藥，也是同事關懷？】
許可盯著這條消息，回了個菜刀的表情。
放下手機，她端起杯子喝水喝了兩口，又拿起手機點開溫執的頭像，輸入框裡打了一行字：【枸杞記得泡】，想了想，刪了，改成：【枸杞一天十五粒，別當葡萄乾嚼】。
發送。
三秒後，那邊回：【知道。】
又過了三秒，又一條：【謝謝。】
許可看著那個"謝謝"，把手機扣在桌上，嘟囔了一句："道謝都要分兩條發，律師真是……"
罵是罵著，耳朵尖有點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