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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沒要來

  "陸總,和你說個事。"

  孟莞翻了個身趴在陸承業旁邊,手肘撐著床聲音軟的發黏:

  "分公司外貿這條線的採購,以後……讓我管,好不好?"

  陸承業半睡半醒,眼睛睜開一條縫:

  "怎麼想要外貿採購了?外貿採購不是一直是總公司在管嗎?批量採購便宜一點。"

  "嗯——"孟莞拖長了聲音,手指頭在他胸口上畫著圈,"總公司採購需要流程、時間,有的時候採購回來的貨不及時。"

  "這個以後再說。"陸承業重新閉上眼,"以後有什麼著急的貨,你告訴我,我去催。"

  他伸手掐了掐孟莞的臉。

  "別那麼著急,公司的業務要慢慢熟悉。"

  孟莞軟軟的一趴,趴回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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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就是想快點上手。"

  心裡想著:老東西,一點口都不松啊。

  問價問的這麼急,他一個字都沒接,反手就把"我去催"三個字打發了。催?我要的是你催嗎?我要的是那支簽字筆。

  陸承業伸手摟了摟她的腰:

  "沒事,慢慢來。你和周志康相處的怎麼樣啊?"

  孟莞心裡咯噔一下。

  這怎麼說?

  說"不錯"?萬一他和周志康面和心不和,我說不錯,他往後就得防著我,跟周志康走的近的人,他還能放心把東西交給嗎?

  說"一般"?萬一他是想聽"一般"之外的話呢?萬一他覺得我有小想法,背著周志康搞事情?

  電光石火她選了個最沒營養的:

  "還可以吧,他很忙,除了工作上沒什麼交集。"

  頓了頓,她反問:"怎麼了?"

  陸承業的手,放在她的胸上揉了揉,眼睛閉著:

  "沒事,我隨便問問。"

  孟莞在心裡冷笑。

  隨便問問?

  老東西這張嘴真是滴水不漏。

  問完了,探完了,一句"隨便問問",把話頭收的乾乾淨淨,他探了我,我還什麼都沒探出來。

  我也該走了。

  她看了一眼身邊這具身體:鬆弛的,帶著老人斑的,剛才還壓在她身上。

  看著就噁心。

  "好吧,那我先走了。"她撐起身,"剛才叫了個外賣還沒吃呢。"

  "噢,好。"

  孟莞起身穿衣服。

  她就那麼光著身子站在床邊一件一件地穿,先彎腰去撿地上的內衣,彎下去的時候,後背的線條從脖頸一路收進腰窩。再把內衣扣上,兩隻手繞到背後,豐滿的胸隨著動作輕輕晃。然後是睡裙,從頭往下套,真絲滑過皮膚,蓋住腰,蓋住腿,最後在她大腿根那兒停住。

  整個過程,她沒避他,也沒刻意給他看。

  可每一個動作都像算好了角度。

  陸承業半躺在床上,眼睛一直沒離開過她,看著那具身體一截一截的被布料重新蓋住,心裡那點剛泄掉的火又隱隱的回了點溫。

  孟莞穿戴整齊,回過身,沖他拋了個媚眼:

  "我走了,陸總——"

  "好。"陸承業還盯著她,"早點休息。"

  門輕輕關上。

  陸承業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咂了咂嘴,躺回去,手枕在腦後。

  外貿採購。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想:小孟這個人,要的東西不小啊。

  要得越急,越得壓著。東西給的太快人就不稀罕了,人要是拿了權就飛,他這個歲數往哪兒追去?

  得再看看。

  孟莞回到自己房間,門一關。

  她踢掉鞋,把自己摔進床里,摸出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沒要來。】

  過了兩分鐘,孟瀾回:

  【慢慢來,那老東西沒那麼好對付。】

  孟莞盯著"慢慢來"三個字,把手機扣在胸口。

  慢慢來。

  她孟莞什麼時候怕過慢?三年牢都蹲下來了,一個老頭,她耗得起。

  就是噁心。

  她抬手,聞了聞自己的手腕還有他身上的味道,那股老人家混著酒氣的味道。

  她下床,進了浴室,把手腕湊到水龍頭底下沖了很久。

  沖完,她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脖子側面有一塊紅印,是他剛才留下的。她伸手搓了搓,搓不掉。

  明天得穿高領。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一下。

  ---

  溫千愛和陸則的婚事正式開動了。

  第一項,定場地。

  陸則的意思很明確:"就在聽雨堂辦。戲台是現成的,院子收拾出來擺二十桌不擠。家,就是最大的排場。"

  溫千愛猶豫。

  "院裡坐不下多少人,秀芬阿姨那邊,光她娘家的親戚就得十幾桌。"

  "十幾桌也坐得下。"

  "坐不下。"溫千愛掰著指頭,"你算算,你家二十桌,我家這邊,媽的戲友、團里的、外公的老關係、一間的合作方……怎麼也得十五桌。三十五桌,把院子塞滿了,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那就酒店。"陸則改口改的飛快,"酒店也好,下雨也不怕。"

  溫千愛笑了:"你倒是變的快。"

  "我那是主張在院裡辦,"陸則推了推眼鏡,"你不同意,我就不主張了。結婚是兩個人的事,不能我一個人說了算。"

  其實溫千愛還有半句沒說——那個院子是外公的,也是媽媽的戲台。在那兒辦喜事,媽媽又要高興,又要難受。

  這話她沒說,可陸則看了她一眼,說:"院裡留著辦回門,就咱們兩家吃頓飯。"

  溫千愛看著他。

  這個人,什麼時候連她沒說出口的話都能接住了。

  第二項,看酒店。

  周六,兩個人跑了三家。

  第一家太俗,大堂里三層水晶燈,閃得人眼暈,地毯紅得發紫。銷售跟在旁邊,一口一個"咱們這個廳是本市的網紅廳"。溫千愛小聲跟陸則說:"在這兒辦,像被燈球砸。"陸則憋笑憋得辛苦。

  第二家太貴,一桌八千八,還不含酒水。陸則看完價目表,翻過來扣在桌上:"這家是搶錢的。"銷售臉都綠了,溫千愛憋著笑,拉著他就走。

  出了門陸則還嘟囔:"在這辦,夠我把聽雨堂再裝修裝修了。"

  "娶媳婦重要還是裝修重要?"

  "……媳婦。"陸則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裝修也挺重要的。"

  溫千愛笑的直不起腰。

  第三家,江邊的老飯店,廳不大,但有個落地窗,窗外就是江。下午的太陽斜過來,江面上碎金一樣。

  "就這家吧。"溫千愛站在窗邊,"好看。"

  "行。"陸則去問檔期。

  五一的檔期只剩五月三號了,經理問:"三號行嗎?"

  溫千愛算了算:"行,一號二號還能歇兩天。"

  "那就三號。"陸則拍了板。

  第三項,三金。

  秀芬來了,拎著個紅絨布的盒子往桌上一放,打開——

  金鐲子,金項鍊,金耳環,一樣一樣擺出來,黃澄澄的。

  "你試試。"

  溫千愛把鐲子往手上戴,戴到一半,卡在手骨那兒。秀芬伸手幫她,一推進去了。

  "哎喲,正好!"秀芬眼睛都紅了,"我當年結婚,你叔就給我打了個銀的。那時候窮啊……現在好了,我兒媳婦必須戴金的!"

  溫千愛看著手腕上那圈黃澄澄的東西,有點晃神。

  上輩子——不對,上一段婚姻里,也有人給她戴過鐲子。領證那天沈老夫人給的,羊脂玉的,溫溫潤潤。

  玉的那隻離婚的時候她摘下來,還回去了。

  金子的這隻,是秀芬一推,給她推進去的。

  陸則在旁邊說風涼話:"媽,這鏈子也太粗了,像拴狗的。"

  "你懂什麼!"秀芬一巴掌拍他背上,"粗才壓的住!"

  溫千愛笑出了聲。

  第四項,寫請帖。

  晚上兩個人趴在桌上寫名單,寫到沈家那一張筆停了。

  "寫不寫老夫人?"陸則問。

  溫千愛想了一會兒說:"寫,奶奶是奶奶。"

  "那……他呢?"

  他沒說名字,可兩個人都知道那個"他"是誰。

  "不寫。"

  "嗯。"陸則沒再問。

  名單接著往下寫,寫著寫著,溫千愛想起什麼,起身去翻外公的舊相冊,翻到一張外公外婆在戲台前的合影——外公穿著長衫,外婆扮著杜麗娘的妝,兩個人站在戲台的雕花欄杆前,笑的又拘謹又得意。

  她把照片抽出來,夾進請帖設計的參考圖里。

  "到時候,把這張放大,擺在酒店門口。"

  陸則湊過來看了一眼:"讓外公外婆也看看。"

  溫千愛點點頭,眼眶有點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