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飛的時候孟莞貼著舷窗,看跑道往後飛。
機身一抬耳朵里嗡了一下,她不動聲色地咽了口唾沫。
旁邊的陸承業倒是熟練,閉目養神連扶手都沒抓。坐慣了的人,起飛降落都不當事。
孟莞收回目光,在心裡把這一程又過了一遍。
四個鐘頭。
她給自己定的任務不重:讓他熱,不讓他碰。讓他覺得這趟飛機,她是有那麼點意思的,又不讓他真摸著什麼。
火候全在分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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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飛之後安全帶指示燈滅了。
機艙里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有人調椅背,有人拉遮光板。
空乘推著餐車過來,孟莞要了一杯橙汁,陸承業要了一杯綠茶。
孟莞靠窗坐著。
包臀裙坐下來的時候裙擺往上跑,直接堆到了大腿根,兩條白腿大半都露在外頭,併攏著,斜斜地放,腳尖輕輕點著,鞋跟掛在她腳上,一晃,一晃。
"小孟,"陸承業側著身子,"到了那邊晚上有個飯局,都是行業里有頭臉的,你跟著我多認認人。"
"好呀。"孟莞捧著橙汁,聲音俏俏的,"那我可得跟著陸總長見識了,到時候我要是說錯話了您可得給我兜著。"
"你能說錯什麼話。"陸承業笑,"你比他們都會說。"
"那不一樣。"她偏著頭,"我說的那是話,人家聽的是您的面子。"
陸承業被這句捧的舒坦,哈哈笑了兩聲。
說話的時候她的身體往他那邊靠了靠。
肩膀離他的胳膊就差一拳,她頭髮上那點香味往他鼻子裡鑽。
"陸總,您平時出差都帶這麼少的行李嗎?"她瞄了一眼行李架,"我就看見您一個小箱子。"
"海南有什麼要帶的,缺什麼,那邊都有。"
"也是。"孟莞笑,"有錢,哪兒都是家。"
"這話說的。"陸承業樂了,"那也得看跟誰去。"
"哎喲——"孟莞拖長了聲音,"陸總,您這話我可不敢接。"
嘴上說著不敢接,眼睛彎著,話尾那個音軟的能繞樑三圈。
陸承業講著展位的事,講著講著,眼睛往她腿上瞄了一眼。
瞄完收回去,接著講。
過了一會兒,孟莞的腿往那邊挨了挨,又挨了挨,膝蓋的邊,若有似無的碰上了他的腿。
"陸總,那這次展會上咱們甘源的展位位置好不好啊?"
"位置是次要的。"陸承業答著,眼睛又往那片白上飄了一下,"去了不是看展位,是看人。"
"看人?"
"看供應商,哪個能換,哪個不能換。"他說到這個總算正經了幾分,"你分管採購,這些都得裝進眼裡。"
"嗯。"孟莞點點頭,很乖巧的樣子,"我記著。"
腿又蹭了一下。
聊了半個多鐘頭,機上電影放了一半,兩個人沒什麼聊的了。
陸承業的聲音漸漸低下去,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歪——
沒動靜了。
孟莞說著說著發現沒人接話了,轉過頭仔細看了看陸承業。
睡著了。
呼吸勻了,嘴微微張著,剛才還瞟來瞟去的那雙眼睛現在閉的老老實實。手搭在扶手上,手指還保持著握杯子的形狀。
臥操,她心裡罵了一句。
老登,你TM尊重我嗎?
我五點起床,洗頭、化妝、挑裙子,特意搭的全身防曬,方便脫,你看了幾眼就睡了?
我還有幾招沒用呢!
她對著舷窗外面的雲翻了個只有自己知道的白眼。
雲層厚厚的,太陽照的晃眼,雲的影子投在下頭的大地上一塊一塊的。
算了。
今天起的太早,她也困了。
孟莞把遮光板拉下一半,頭靠向窗戶那邊,漸漸的也睡著了。
睡了不知道多久,陸承業醒了。
他先沒動,眯著眼,把四周掃了一圈,周圍的乘客都睡著了,前排的大叔張著嘴,斜對面的女人抱著抱枕,機艙里燈光調暗了,只有引擎的嗡鳴。
然後,他的目光落回孟莞身上。
不用克制了。
他從上往下仔仔細細的把她看了一遍。
可人的、小小的臉,妝淡的像沒化一樣,閉著眼,睫毛安安靜靜的,嘴唇的水紅色褪了一點,露出本來的唇色,粉粉的,微微張著一條縫。
再往下,領口那一點點胸的弧度,隨著呼吸,輕輕的、緩緩的起伏,像潮水一樣,一起,一伏。
纖細的腰,被裙腰掐著,往下是那條包臀裙,裙擺堆在大腿根,白白的腿半彎著,膝蓋微微朝他這邊側著,皮膚在機艙的暗光里,像上好的瓷器潤的發光。
看著看著,陸承業的身體起了反應。
他做了個深呼吸,喉結動了動,把手,慢慢的,慢慢的伸向她的腿。
一公分,一公分的挪。
過道那頭有個乘客翻了個身。陸承業的手停在半空,等那陣動靜過去了才接著往前。
先是手背,試探著碰了碰她的膝蓋邊。
皮膚嫩得驚人。
那是全身光子嫩膚、全身美白養出來的嫩。又滑,又軟,像剛剝的荔枝,指尖一碰,他的心就跟著一顫。
陸承業的膽子大了起來。
手翻過來,整個手掌貼上了她的小腿,輕輕的摸了一把。
孟莞動了。
他心裡一縮,手剛要收——
"嗯——"
孟莞哼了一聲,沒醒,只是動了動,把頭從窗戶那邊轉過來,一歪,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還在他肩上蹭了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鼻尖幾乎埋進他的頸窩裡。
陸承業僵住了。
他側著頭看著肩窩裡的那張臉,近在咫尺,呼吸可聞。她的呼吸一下一下,拂在他的脖子上。
竟沒再動手。
就讓她靠著。
他就那麼僵坐了很久。
久到肩膀都麻了也沒挪。
過了一會兒空乘推著車經過,他豎起一根手指在唇邊,沖人家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後指了指毯子。空乘會意,展開一條薄毯,他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搭在孟莞腿上,把那兩條白腿蓋住了。
蓋的時候他還特意把毯子的邊往她膝蓋底下掖了掖。
搭完他自己也挺意外自己這個動作。
孟莞閉著眼睛,心裡也意外:這老頭,怎麼沒繼續?
老東西,忍不住了吧?她本來連他下一步怎麼接都想好了:他再摸,她就"醒",醒了就紅著臉說不好意思。
結果他不動了,還給她蓋了條毯子。
算了,沒繼續豈不是更好。
飛機快落地的時候,機艙的燈亮了。
廣播裡乘務長在報到達信息,前後都是拉遮光板、收小桌板的聲音。
孟莞"醒"了,自己的頭還靠在陸承業肩上,趕緊坐正,一臉的不好意思:
"啊?不好意思啊陸總,我竟然靠您肩上了。"
"沒事兒,累了吧?小孟。"
"是有點。"孟莞裝作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今天,起得太早了……"
老東西說"沒事兒"的時候,聲音比平時啞半度。
她聽出來了,裝作沒聽出來。
她把腿上的毯子疊好放在座位上。
飛機落地的那一刻,機身輕輕一震。
陸承業側過頭看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