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試後第二天上午HR的電話就到了。
"孟小姐，恭喜您通過了面試。以後您就是甘源公司的副總了！"
"謝謝！太好了！"孟莞捏著手機，聲音里的雀躍拿捏的剛好，"我還擔心我沒有通過呢......那我明天去上班嗎？"
"不，下周一來就可以，這幾天您準備準備。"
"好的，謝謝你啦。"
"不客氣，祝您入職愉快。那我先掛了，拜拜。"
掛了電話，孟莞在床上坐了一會兒。
也好，還能玩兩天。
明天去商場買兩套職業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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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起手機給孟瀾發了條微信：
【周一去上班。】
過了一會兒孟瀾回：
【恭喜孟總。】
孟莞看著那四個字笑了笑，鎖了屏。
她走到化妝鏡前湊近了看看自己的臉。
這幾天熬夜，皮膚有點垮了，眼下浮著一層淡淡的青，毛孔也沒前兩天細了。
明天再去做個光子吧，她想著做完光子順路去商場，買兩套職業裝，一套灰的，高跟鞋也得換，入職第一天從頭髮絲到鞋跟，都得是"孟總"的樣子。
又走到穿衣鏡前，側身審視自己的身材。
挺了挺胸，提了提臀。
鏡子裡，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前凸後翹，一樣沒走樣。
她反手在自己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看著它盪了一下，滿意的笑了。
笑到一半笑不下去了。
陸承業那雙眼睛毫無預兆地浮上來，飯桌上釘進她領口的，後排座黏在她腿上的，還有那天她彎腰上車時從背後傳來的那聲粗了半分的呼吸。
"看來，"她對著鏡子，"這個老東西的手就快真的伸向我了。"
鏡子裡的人沒什麼表情。
過了一會兒，那張臉冷了下來。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盯的死死的，眼睛一眨不眨——
要是沒有溫千愛，沈述是她的，沈家的少奶奶是她的。名正言順，風風光光，她這輩子都不用在那個老男人面前彎腰遞茶，不用讓他那雙眼睛在自己身上舔來舔去，更不用坐在這裡計算著那雙噁心的手還有幾天伸過來。
她本該是什麼都不用出賣就能贏的人。
"溫千愛。"
她對著鏡子，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
"這，都，是，拜，你，所，賜。"
鏡子裡的人眼睛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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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聽雨堂。
溫千愛伏在書桌上改圖紙，織女廟二期的配殿檐口的高度怎麼都調不對，她改了擦，擦了改。
陸則在旁邊的電腦前做表，山區那個村落的測繪數據一行一行往表里錄。
兩個人各干各的，誰也不吵誰。
檯燈的光圈罩著兩張桌子，院子裡有蟲叫，這種晚上，聽雨堂安靜的能聽見彼此的筆尖聲。
窗外陰的厲害。
"又陰天了。"陸則看了一眼窗外，"一會估計又要下雨。"
"可不。"溫千愛頭也沒抬，"外面那麼黑，估計還是場大雨。"
"媳婦兒，你什麼時候完事啊？"
"過一會兒吧。"她筆尖沒停，"你困了？"
"有點。"
陸則把筆記本電腦合上站了起來。
"那我先去睡了。"
"不行。"溫千愛伸手拽住他的衣角，"陪我，我怕一會打雷。"
陸則低頭看了看那隻拽著自己的手，把凳子搬到她旁邊坐下，掏出手機。
"行。那我陪著你。"
溫千愛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這還差不多。"
雨真的下來了。
先是砸在瓦上噼啪響，接著連成了片，嘩嘩的，整條巷子都是水聲。
一道閃電劈下來，雷聲跟著滾過來，轟隆隆的。
陸則把凳子往她那邊靠了靠，伸手握住了她放在桌沿的那隻手。
"沒事吧？別怕，我在呢。"
"你在我就不怕。"
溫千愛接著畫。
陸則在旁邊刷短視頻，聲音壓的很低。
視頻里有人在做飯，滋啦滋啦的。她瞥了一眼："看什麼吃播呢，我都聽餓了。"
陸則把屏幕往她那邊偏了偏，"畫完這張給你下餛飩。"
"蝦仁的。"她討價還價。
"嗯，蝦仁的。"
"這還差不多。"
圖紙改到一半，又一道閃電——
啪。
停電了。
屋子裡一下只剩陸則手機屏上那點光。
溫千愛本能的往他懷裡一紮。
"哎——"陸則一把摟住她，手掌在她背上一下一下的拍，"沒事兒，沒事兒，我在呢。"
"停電了就別畫了，去睡覺吧。"
"行。"
陸則一手舉著手機開了手電筒照著路，一手牽著她往臥室走。
手機那束光照出腳前方寸大的一塊亮，又一道閃電劈下來，雷聲在房子頂上炸開了。
溫千愛往他胳膊上又貼了貼。
"慢點。"他說，"台階。"
雨聲灌滿了整個聽雨堂。
上了床溫千愛還是怕，整個人貼著他，胳膊摟著他的腰手搭在他肚子上。
陸則的肚子硬硬的，腹肌一塊一塊隔著睡衣都能摸出稜角。
她摟著摟著變成了摸。
手指頭隔著那層布，在他腹肌上一圈一圈地畫。
"你到底是害怕還是不害怕？"陸則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來。
"害怕和摸腹肌不衝突。"
她的手往上走，隔著布料畫到他的心口，停住了——那底下，心跳一下比一下快。
"溫千愛。"他捉住她那隻不安分的手，"再鬧，出事了。"
"出什麼事？"她裝傻，"我這不是害怕嘛，挨著你，壯膽。"
黑暗裡，兩個人挨的近，近到她能覺出他的呼吸變了節奏，落在她的額發上。
溫千愛抬起頭借著閃電的光看他的下巴，聲音裡帶著壞：
"陸總，你不要趁人之危呀。"
"也不知道是誰得寸進尺。"
陸則一個翻身把她攏進了自己懷裡。
他吻下來。
這個吻比哪一次都深。窗外的雨砸在瓦上，一道閃電把屋子照亮一瞬，又暗下去=，亮起來的時候，她看見他閉著眼，眉骨和鼻樑的輪廓，像誰拿筆描出來的。
衣衫一件一件，落在了床尾。
他的手掌有繭，從她的肩上撫過去的時候，她輕輕顫了一下。
他立刻停了，低聲問："冷？"
"不冷。"她把他的脖子勾下來，"你別停。"
閃電又亮了一下，她別過臉去，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
後來，他撐著胳膊立在她上方。
閃電一道一道劈下來，把他的輪廓，一下一下地描在她眼前。
工地上曬出來的身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肩膀寬，線條從脖子一路削進肩胛；胸膛厚實，隨著呼吸起伏；小臂上的青筋從腕骨繃到肘彎——這雙手白天綁鋼筋、扛木料、在圖紙上量尺寸，現在撐在她身側，穩得像兩根柱子。
溫千愛伸手，把他拉向自己。
"陸則。"
"嗯。"
"抱緊我。"
外頭，一道驚雷炸下來——
雨聲，雷聲，把聽雨堂里所有的聲音，都淹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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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雨小了。
電也來了，廊下那盞小燈自己亮了。
溫千愛枕在陸則的胳膊上聽著外面的雨。
陸則伸手把被子往她肩上拉了拉，掖好。
她聽見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就在耳朵底下，穩的像鍾。
"陸則，往後打雷的晚上，你都在嗎？"
"在，每個打雷的晚上我都在。"
溫千愛往他懷裡拱了拱，閉上眼。
雨敲著瓦，一聲一聲，像誰在遠處打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