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璐輕柔的笑聲從電話聽筒里傳出:「一切順利。薄奚聿說派私人飛機來接我。」
黎明軒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會議室的方向,聲音壓的很低:「他本人沒去接你?」
「沒有。」邊璐的語氣里聽不出失望。
「他說他沒時間。不過我本來也沒指望他親自來,能做到派私人飛機接我,已經算是給足面子了。畢竟在他現在的記憶里,我就是個不記得長相的高中同學。」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提你的要求?」
「不急。等我到了,先去醫院看看老太太的病歷,做一做術前準備,讓他看到我的專業能力。等他對我放下戒心的時候,再提要求也不遲。」
黎明軒想了想,「到時候溫晚喬也會在醫院。」
邊璐絲毫不慌,「我知道。正好,我想見見現在的溫晚喬。看看能讓薄奚聿心甘情願結婚的女人,到底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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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軒警告道:「你別輕舉妄動。溫晚喬不是普通女人,她很敏銳。你要是露出什麼破綻,被她看出了端倪,整個計劃都會泡湯。」
邊璐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明軒,你這是在關心我,還是在擔心你的溫晚喬?」
黎明軒沒回答。
邊璐的笑聲更明顯了些:「放心吧!我做事有分寸。倒是你,管好你自己那一攤子事。城東地塊的競標馬上就要開始了,你要是那邊掉了鏈子,我可幫不了你。」
「我心裡有數。」黎明軒說完,掛斷了電話,轉身走回了會議室。
會議室里的人正埋頭修改方案,看到他進來,所有人都挺直了脊背。
黎明軒走到主位坐下,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還剩八分鐘。」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急促的鍵盤敲擊聲。
另一邊,薄奚聿把溫晚喬送到了溫氏。
溫晚喬推開辦公室的門,京南跟了進來。
她在辦公桌前坐下。
「京南,查個人,叫邊璐,薄奚聿高中同學,應該是同班的。一定要細,我要她身邊所有關係。越快越好!」
「好的老闆。」京南出去後,帶上辦公室的門。
溫晚喬撥通了舅舅的電話。
「晚喬,又想舅舅了?」
「當然啦!上次您匆匆忙忙的走了,薄奚聿還說要請您單獨吃飯呢!」
「哼!那小子的飯可不好吃!吃了他的飯,就要給他做事。」
「哪有,舅舅您誇張了不是!」
盧嘉軍沒再逗外甥女。
「說吧,什麼事!」
溫晚喬也沒再寒暄。
「舅舅,您知道薄奚奶奶的病情嗎?」
「上次回去,和薄奚聿父母聊到過薄奚老太太的病情。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溫晚喬握著手機,走到落地窗前,「奶奶的主治醫生林主任昨晚出了車禍,右臂粉碎性骨折,明天的手術上不了台了。」
「車禍?這麼巧?」
「我也覺得太巧了。」溫晚喬轉過身,靠在窗沿上。
「林主任是這個領域最好的專家,他一出事,能頂上的人屈指可數。」
「醫院那邊推薦了一個叫邊璐的醫生,是林主任的學生,目前在瑞士進修。薄奚聿已經派私人飛機把她接過來了。」
盧嘉軍腦海里過了一遍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溫晚喬直接說出了她的訴求:「舅舅,我給您打這個電話,是想問問您有沒有認識的心外科專家。最好是能做心臟移植這種高難度手術的。」
「你不信任那個邊璐?」盧嘉軍聽出了溫晚喬的意思。
溫晚喬知道自己接下來的話沒有任何證據支撐,純粹是直覺。但她的直覺從來沒有騙過她。
「我覺得她答應得太快了。一個遠在瑞士的頂尖醫生,接到一個陌生電話,幾分鐘的時間裡,就決定跨國飛回來做一台高風險手術。就算是看在同學情分上,這個速度也太不正常了。」
盧嘉軍在電話那頭嗯了一聲,過了一會兒,他開口:「你說的有道理。醫生這個職業,越是大牌越謹慎。」
「跨國手術涉及到醫療責任認定、術前風險評估、術後跟蹤等一系列問題,正常情況下,沒有一個負責任的醫生會在幾分鐘內做出決定。」
「所以我才覺得不對勁。但我說不出具體哪裡不對。薄奚聿現在滿腦子都是奶奶的手術,我不想在這個時候給他添亂,可我也不想什麼都不做乾等著。」
盧嘉軍沉吟片刻:「我認識一個人,是國內心外科的老前輩,姓沈,退休好幾年了。」
「他在業內人脈很廣,誰的水平怎麼樣,誰的底子乾淨不乾淨,他門兒清。」
「他的徒弟到處都是,我幫你聯繫一下,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順便讓他摸摸那個邊璐的底。」
「謝謝舅舅。」
「跟舅舅還客氣什麼!」
盧嘉軍的聲音溫和了些,「晚喬,你在薄奚聿身邊,還替他盯著那些他看不到的角落。他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氣。」
溫晚喬笑了笑,又聊了幾句家常後,掛了電話。
她不喜歡被人臨場拿捏。
邊璐說她有要求,可如果是要錢,一般都會先談好。
恐怕她想要的……是人。
可她溫晚喬向來喜歡未雨綢繆,不喜歡陷入兩難的境地。
她走回辦公桌前坐下,打開電腦,開始處理堆積的工作。
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著。
一小時後,京南敲門進來,手裡拿了份文件。
「老闆,查到了。邊璐,北市人,高中和薄奚總是一個學校的。大薄奚總兩屆。」
溫晚喬蹙眉,僅僅是校友而已,又大兩屆,那邊璐為什麼會親密的說老同學?
「她和薄奚聿在高中有過交集嗎?」
京南搖了搖頭:「據目前查到的資料來看,沒有。兩人不同班,也沒有共同的朋友圈子。」
「邊璐高中時期的檔案顯示,她性格偏內向,成績優異但不活躍,在學校里屬於存在感不高的那類學生。」
溫晚喬合上文件夾,指尖在封面上敲了兩下。
一個存在感不高,性格內向的高中女生,時隔多年,接到當年毫無交集的同學的求助電話,二話不說就飛回國幫忙,這合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