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她吐出兩個字，聲音冷硬。
薄寒時沒動，只垂下眼，視線在她泛紅的眼尾停了兩秒。
「早點睡。」
丟下這句話，他轉身拉開木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南喬靠在椅背上，胸膛劇烈起伏。
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郝姐的語音彈了出來。
「沈南喬！你快看看熱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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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才播第一期先導片，你們倆的CP超話就建起來了！」
「快點開熱搜第一，網友全瘋了！」
沈南喬拿起手機，點開微博。
【辭喬CP 神仙拉扯】高高掛在榜首。
下面全是節目組放出的精剪片段。
水池邊洗手、擦嘴角的慢鏡頭，還有泥潭裡的護妻名場面。
彈幕密密麻麻。
【這男的看她的眼神，算盤珠子都崩我臉上了！】
【擦嘴角那個動作太絲滑了！沒談過三年，我把鍵盤吃了！】
【沈南喬那句「我打你」，嬌嗔味太重了啊啊啊！】
【薄總這體型差絕了！單手就能把沈南喬拎起來吧？】
【前面的，泥潭抱那段已經有人做成慢動作了，快去磕！】
郝姐的電話直接打了進來。
「看到了沒有？」
她嗓門極大。
「你都不知道現在網上有多熱鬧！」
「網友的腦補能力太強。」
沈南喬一邊劃著名屏幕，一邊說道。
「那個叫『小美』的CP粉，寫了三千字分析帖！」
郝姐照著屏幕念道：
「大家看第七分十二秒，男方永遠側身朝著女方，這是一種極致的保護姿態！」
「心理學上說，這是隨時準備替對方擋子彈的潛意識！」
「無聊。」沈南喬評價道。
「還有這個！」
郝姐繼續念：
「洗手那一段，男方的手指穿插在女方指縫裡，這是絕對的占有欲！」
「正常搭檔洗手，誰會十指相扣啊？」
「這屆網友是拿著放大鏡看節目嗎？」
沈南喬關掉頁面。
「黑粉都被打臉了！」
郝姐笑出聲。
「之前那個水軍頭子李某，一直帶節奏，說你們是劇本。」
「結果呢？」
「站姐喬木直接甩出了未剪輯的直拍圖！」
郝姐越說越興奮。
「泥潭裡，他替你擋泥巴那一下，連攝影師都沒反應過來，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喬木V：劇本能寫出這種肌肉記憶？黑子退散！我鏡頭裡的薄先生，眼睛根本沒離開過南喬姐姐！】
【路人甲：姐姐黑紅了三年，終於要靠美貌和荷爾蒙翻身了！】
「別高興得太早。」
沈南喬給自己倒了杯水。
「熱度太高，容易反噬。」
「我不管，這波流量必須接住！」
郝姐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
深夜，京城薄氏集團頂層辦公室。
落地窗外夜色濃重。
林風抱著平板，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前。
「老闆，熱搜已經霸榜三個小時了。」
「星耀娛樂那邊買了水軍，想把熱度壓下去，不過被我們的人頂回去了。」
「星耀？」
薄寒時靠在皮椅上，手裡把玩著檀木佛珠。
「就是林安安的公司。」
林風解釋道：
「他們想炒林安安的敬業人設，結果沒人買帳。網友全在磕您和太太的CP。」
「把林安安買水軍的帳單發給狗仔。」
薄寒時語調平緩。
「這招夠狠！」
林風豎起大拇指，又問：
「公關部需要控評嗎？」
「控什麼？」
薄寒時抬眼看他。
「有些女友粉在攻擊太太。」
林風滑動屏幕。
「她們說太太帶著孩子，配不上您，還說她是心機女。」
「把這些帳號全封了。」
薄寒時的聲音驟然冷厲。
「全封？」
林風瞪大眼睛。
「這可是一項大工程！」
「不然留著過年？」
薄寒時反問。
「明白！」
林風飛快記錄。
「那CP粉那邊呢？」
「留著。」
薄寒時撥動一顆佛珠。
「多買幾個熱門位，把那個小美的分析帖頂上去。」
「老闆……」
林風欲言又止。
「說。」
「您一個千億集團的總裁，親自盯娛樂榜熱搜。」
林風指了指自己的頭頂。
「我這髮際線還要不要了？」
「年底獎金翻倍。」
薄寒時直接開出條件。
「我覺得我還能再熬三個通宵！」
林風立刻改口。
薄寒時拿過手機，點開微博。
「老闆，您要幹什麼？」
林風湊了過去。
「上大號。」
薄寒時輸入密碼。
「別衝動！」
林風嚇得險些跳起來。
「您這大號一上，伺服器真得癱瘓！董事會那群老傢伙要是看到……」
「讓他們看。」
薄寒時沒有理會，手指在屏幕上滑動，精準地點進沈南喬的主頁。
三年了，她的主頁里全是工作宣傳。
他一路劃到最底端，停在三年前的一條舊微博上。
「今天，天很藍。」
配圖是一張沒有露臉的天空照。
只有短短五個字。
那是他們領證的日子。
那一天，她穿著白襯衫，笑得很甜。
薄寒時的大拇指懸在屏幕上方。
「老闆，您三思！」
林風咽了口唾沫。
「太太知道了，一定會發飆的！」
「她發飆，總比無視我好。」
薄寒時按下點讚鍵。
紅色的心形圖標瞬間亮起。
林風絕望地捂住臉。
「公關部今晚不用睡了！」
「去通知程式設計師擴容。」
薄寒時把手機扔在桌上。
「另外，查一下明天節目組的行程。」
「明天節目組放假，嘉賓可以回城區休息。」
林風翻了翻備忘錄。
「把她訂的酒店房間號發給我。」
薄寒時站起身，拿過西裝外套。
……
農家小院裡。
沈南喬剛放下水杯，手機又開始瘋狂震動。
這一次不是郝姐，而是微博的特別關注提醒。
她點開屏幕，通知欄彈出一條消息。
【系統提示：用戶薄寒時贊了你的微博。】
沈南喬僵在原地。
手裡的玻璃杯磕上桌角，發出一聲脆響。
她點進那條微博。
三年前，領證那天，民政局門口的天空。
那是她唯一沒有刪掉的過去，藏在幾千條動態的最底端。
他居然翻了出來，還用帶著黃V的大號點了贊！
刺耳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
又是郝姐打來的電話。
沈南喬按下接聽。
「沈南喬！」
郝姐的聲音都劈叉了。
「薄寒時點讚了你三年前的微博！」
「我知道。」
沈南喬喉嚨發乾。
「全網都在問那條微博是什麼意思！」
郝姐急得團團轉。
「熱搜爆了！真的爆了！伺服器都卡死了！」
「讓他們猜。」
沈南喬手指發涼。
「他到底想幹什麼？」
郝姐追問。
「他有病！」
沈南喬咬緊後槽牙。
「你們倆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郝姐的語氣嚴肅起來。
「沒有。」
「沒有，他會翻你三年前的微博？」
「那條微博到底是什麼意思？」
「天氣預報。」
沈南喬隨口胡扯。
「你當網友是傻子嗎？」
郝姐壓根不信。
「那個CP粉小美又發帖了！」
「她發了什麼？」
「她說，三年前的今天，正是薄氏集團宣布繼承人婚訊的日子！」
郝姐照著帖子念道：
「大家快看時間線！薄氏官宣是上午十點，沈南喬發微博是上午十點零五分！」
「雖然當時沒有公布女方身份，但這個時間點，細思極恐啊！」
沈南喬的手指瞬間繃緊。
「這屆網友是拿了顯微鏡嗎？」
她壓低聲音。
「你別轉移話題！」
郝姐步步緊逼。
「你跟薄寒時到底是什麼關係？」
「仇人。」
沈南喬吐出兩個字。
「仇人會給你繫鞋帶？」
「仇人會點讚你三年前的微博？」
「他那是為了節目效果。」
「節目效果用得著上大號？」
郝姐冷笑。
「他的大號已經三年沒發過動態了！」
「我掛了。」
沈南喬直接按斷通話。
屏幕還亮著。
那個紅色的點讚圖標，刺得她眼睛發疼。
甜的是，他還記得。
虐的是，她只想逃。
沈南喬把手機翻過來，扣在桌上。
胸口悶得幾乎透不過氣。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木窗。
夜風猛地灌了進來。
手機又震了一下。
她轉身拿起手機。
郝姐發來一張截圖，是黑粉頭子李某的發言。
【水軍李某：這絕對是沈南喬買的通稿！強行倒貼薄氏總裁！等著收律師函吧！】
下一秒，這條發言下面便多了一條回復。
【薄氏集團法務部V：已截圖取證，針對造謠者李某的律師函將於明日送達。】
「看到了嗎？」
郝姐發來語音。
「薄氏法務部親自下場，幫你反黑！」
「他們還順手把林安安買水軍的帳單掛了出來！」
郝姐笑得合不攏嘴。
「林安安現在正被全網群嘲呢！」
沈南喬沒有回覆。
她退出聊天界面，點開自己的主頁。
手指懸在「設為僅自己可見」的選項上，重重按下確認鍵。
那條微博瞬間從主頁消失。
郝姐的語音再次彈了出來。
「沈南喬，你把那條微博隱藏了？」
「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沈南喬按住語音鍵，咬牙切齒地回覆：
「他就是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