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查我?」
沈南喬把玻璃杯重重磕在木桌上,杯底撞出一聲悶響。
薄寒時將剝好的雞蛋放進想想的餐盤,又拿過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手指。
「關心自己兒子的生活起居,沈老師覺得這叫查?」
他的語調平靜,聽不出半點心虛。
「你別太過分!」
沈南喬壓低聲音,生怕嚇到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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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叫過分了?」
薄寒時抬眸看她。
「我錯過了他三年的成長,想補回來,有錯嗎?」
「他是我一個人養大的,跟你沒關係!」
沈南喬冷下臉,眼神里滿是戒備。
「沈老師,法律上,我們還沒離婚。」
薄寒時推了推金絲眼鏡。
「他戶口本上父親那一欄,寫的是我的名字。」
沈南喬咬緊後槽牙,恨不得把水杯砸到他臉上。
「媽媽,你們在吵架嗎?」
想想咬了一口雞蛋,包子臉被撐得鼓鼓的。
「沒有!」
兩人異口同聲。
「哦。」
想想咽下雞蛋,一本正經地開口。
「我還以為你們在打情罵俏。」
沈南喬一口氣沒提上來,被嗆得直咳嗽。
就在這時,村裡的大喇叭響了。
「各位嘉賓請注意!請立刻前往村東頭泥潭集合!今天的特別任務馬上開始!」
王導的公鴨嗓穿透牆壁,震得院子嗡嗡作響。
沈南喬立即站起身,拉著想想往外走。
薄寒時慢條斯理地解下圍裙,邁開長腿跟在後面。
……
泥潭邊,大部隊已經集結完畢。
昨天的泥潭只是淺水區,今天這個泥潭又深又黑,表面還咕嘟咕嘟冒著渾濁水泡。
「各位!」
王導舉著大喇叭喊道。
「今天的任務,是家庭泥潭尋寶賽!」
「導演,昨天不是抓過泥鰍了嗎?」
張磊抹著額頭上的汗,一臉抗拒。
「昨天是熱身,今天才是終極戰!」
王導敲了敲身旁的黑板。
「父母雙方必須同時下泥潭,孩子留在岸上指揮!」
「找到節目組藏在泥里的金球,中午就能吃海鮮大餐!」
蕭宇一屁股坐在地上,舉手抗議。
「我連老婆都沒有,配合個鬼啊!」
張磊笑著打趣。
「你找條泥鰍當老婆。」
林安安今天換了一條白色仙女裙,捏著鼻子連連後退。
「導演,這泥巴也太髒了吧!」
「嫌髒就扣分,中午吃窩窩頭!」
王導半點面子都不給。
張磊脫掉鞋子,拉著蘇青往泥潭裡走。
「蘇青,你踩著我的腳背,小心別滑倒。」
「磊哥,你真好。」
蘇青扶著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踩了下去。
蕭宇孤家寡人,抱著一個塑料盆,直接跳進泥潭。
泥水濺起半米高,劈頭蓋臉糊了他一身。
「救命啊!這泥巴吃人了!」
蕭宇陷在泥里,手腳並用地撲騰起來。
沈南喬站在岸邊,看著黑乎乎的泥漿,眉頭擰成了死結。
她今天穿的是限量版白色運動鞋。
這一腳踩下去,鞋子肯定直接報廢。
「南喬姐姐,你穿這雙鞋下去太可惜了。」
林安安湊過來,故作體貼地插話。
「要不你就在岸上看著,讓薄先生自己下去吧?」
「管好你自己!」
沈南喬冷冷懟了回去。
她彎腰脫下鞋子,剛把鞋放到岸邊,腰間忽然一緊。
一隻結實有力的手臂橫過她的腰,另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
下一秒,她雙腳騰空!
薄寒時直接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薄寒時!你幹什麼?」
沈南喬嚇得一把摟住他的脖頸。
「下面泥太深,還有碎石。」
薄寒時穩穩抱著她,邁步踏進泥潭。
「放我下來!」
她下意識掙紮起來。
「你確定要在這裡放?」
薄寒時低頭看她。
兩人靠得極近,呼吸交纏。
薄荷混著檀木的冷香,蓋過了周圍難聞的泥腥味。
「你別得寸進尺!」
沈南喬壓低聲音警告。
「抱自己的太太,犯哪門子法?」
他的嗓音低沉,帶著幾分粗糲的質感。
「你再不放手,我咬你了!」
她咬牙發狠。
「左邊鎖骨上的牙印還沒消。」
薄寒時低笑一聲。
「你要在右邊再補一個?」
熱意順著脖頸爬上沈南喬的臉頰。
她氣得說不出話,只能死死瞪著他。
薄寒時蹚過及膝的泥水,一路走到泥潭中央。
他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一處相對平整的淺灘上。
泥水飛濺,打濕了薄寒時黑色的西裝褲。
「別亂動,站到我身後。」
他往前一步,嚴嚴實實地擋住了她。
「薄先生,這裡好滑呀!」
林安安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你能扶人家一下嗎?」
她穿著白裙子,在泥水裡搖搖晃晃,直奔薄寒時撲去。
她身體前傾,雙手徑直伸向男人的襯衫。
薄寒時毫不猶豫地側身避開。
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遲疑。
林安安撲了個空,整個人臉朝下,結結實實地砸進泥潭!
泥漿瞬間四處飛濺。
薄寒時抬起手臂,用寬大的手掌護住沈南喬的臉。
飛濺而來的黑泥,全被他擋了下來。
林安安從泥水裡抬起頭,滿臉都是黑泥。
她那條白色仙女裙,也徹底變成了泥巴色。
「林老師,走路看腳下。」
薄寒時甩掉手背上的泥水,語氣沒有一絲起伏。
「安安,你沒事吧?」
張磊趕緊跑過來,將她從泥水裡撈起來。
林安安坐在泥潭裡,徹底崩潰大哭。
「我的臉!我的裙子!」
岸上,想想舉著紅色塑料桶,大聲喊道:
「叔叔,別管那個泥猴阿姨了!」
「快找金球給媽媽!」
小男孩聲音清脆響亮,逗得周圍眾人哄堂大笑。
「這孩子嘴巴真毒,隨了誰啊?」
老張扛著攝像機,笑得鏡頭直抖。
老馬在旁邊接了一句。
「隨他爹。」
沈南喬站在薄寒時身後,看著男人寬闊的肩背,心跳漸漸亂了節奏。
「找球。」
薄寒時彎下腰,雙手伸進泥水裡摸索。
「用不著你獻殷勤!」
沈南喬嘴硬,也跟著彎腰去找。
她的手指剛探進泥里,就碰到了一隻溫熱的大手。
薄寒時反客為主,隔著渾濁的泥水,精準握住她的手腕。
「你放開!」
沈南喬用力往回抽手。
「別動。」
薄寒時不但沒鬆開,反而握得更緊。
兩人在水下暗暗拉扯,攪得四周泥水翻滾。
「水下有石頭。」
他把她的手拉向自己。
「真劃傷了,也算工傷?」
「不用你管!」
沈南喬狠狠瞪他。
「我心疼。」
薄寒時直視著她,嗓音壓得極低。
沈南喬呼吸一滯,竟忘了繼續掙扎。
「找到了!」
薄寒時舉起另一隻手。
他的掌心裡,正握著一顆金燦燦的塑料球。
「薄寒時一組,加十分!」
王導站在岸上,用力敲響銅鑼。
……
任務結束後,嘉賓們排隊在村口的壓水井旁沖洗。
節目組臨時接了一根水管,方便眾人清理身上的泥漿。
沈南喬擰開水龍頭,低頭沖洗手上的泥巴。
「南喬姐,薄先生對你真好。」
蘇青在旁邊洗著手,滿臉羨慕。
「他腦子有病。」
沈南喬嘴硬地回了一句。
蘇青捂嘴偷笑,牽著朵朵先走了。
沈南喬剛直起腰,薄寒時便拿著一塊乾淨的白毛巾走來。
他停在她面前,高大的身軀擋住了刺眼的陽光。
「我自己來。」
沈南喬伸手去搶毛巾。
薄寒時避開她的手,將毛巾輕輕按在她的側臉上。
他的動作很輕。
粗糲的拇指隔著柔軟毛巾,擦過她的臉頰,一路滑向唇角。
指腹停在她柔軟的唇邊,輕輕按了一下。
沈南喬渾身發僵,血液猛地湧上臉頰。
「你臉上有泥。」
薄寒時聲音沙啞,黑眸緊緊盯著她的嘴唇。
「不用你管!」
沈南喬一把推開他,轉身便往住處跑。
「媽媽,你的臉好紅。」
想想站在院門口,歪著腦袋看她。
「熱的!」
沈南喬丟下兩個字,頭也不回地衝進屋裡。
洗手間的門被重重關上,緊接著傳來反鎖聲。
沈南喬背靠木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鏡中的她臉頰通紅,仿佛隨時都能滴出血來。
嘴唇上還殘留著男人指腹按過的粗糙觸感。
門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腳步停在門口。
「沈老師。」
薄寒時低沉的嗓音,隔著薄薄的木板傳進來。
沈南喬咬住下唇,死死盯著門把手。
「你脖子後面還有泥。」
男人的聲音里,帶著要命的蠱惑。
「要我幫忙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