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五十五分。
蘇氏集團二十八樓交易室的大門被推開。
蘇晚棠走在前面，厲沉舟落後半步。
首席秘書立刻迎上來，手裡攥著平板電腦，指關節用力到發白。
「大小姐，江城發展銀行的法務團隊已經到一樓大廳了。」秘書語速極快，「他們帶著法院的預先查封令，三點一到，只要股價跌破平倉線，他們立刻上樓貼封條。」
蘇晚棠走到指揮台前，拉開椅子坐下。
「讓他們在一樓等著。」蘇晚棠看著主屏幕上灰色的停牌界面，「三點之後，他們會自己把封條撕了。」
首席操盤手站在旁邊，滿頭大汗。
「大小姐，我們帳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操盤手聲音發顫，「霍景川手裡至少還有五十億的融券籌碼。一旦復牌，他只要把這些籌碼砸下來，蘇氏的股價會瞬間跌停。我們拿什麼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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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拉開蘇晚棠旁邊的椅子坐下。
「不用你們接。」厲沉舟看著屏幕，「有人會接。」
操盤手愣住，轉頭看秘書。秘書同樣一臉茫然。
時間跳到兩點五十八分。
蘇晚棠拿過滑鼠，點開副屏的瀏覽器。
「打開國家新聞網的直播頻道。」蘇晚棠下達指令。
秘書立刻照做。副屏上出現了一個新聞發布會的現場畫面。背景板上印著文化部和財政部的字樣。
兩點五十九分。
交易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中央空調的運轉聲。
「十秒倒計時。」操盤手盯著主屏幕。
「五。」
「四。」
「三。」
「二。」
「一。」
下午三點整。
主屏幕上的灰色界面瞬間消失，紅綠線條重新開始跳動。
「復牌了！」操盤手大喊。
幾乎在同一秒，屏幕上湧出海量的綠色拋單。
「五十億拋單砸盤！」操盤手聲音劈了，「霍景川把最後的籌碼全扔出來了！股價直線跳水！」
綠色的線條以垂直的角度向下俯衝，直逼跌停板。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就在綠色線條即將觸及跌停板的瞬間，屏幕上突然爆出一團刺眼的紅色。
「買單進場！」另一個操盤手猛地站起身，帶翻了身後的椅子，「天哪！這是什麼級別的資金！」
主屏幕上，一筆高達三百億的超級買單橫空出世，直接將霍景川的五十億拋單一口吞下。
緊接著，第二筆兩百億的買單緊隨其後。
第三筆，一百億。
紅色的線條如同坐了火箭，瞬間穿透開盤價，直衝雲霄。
「漲停了！」首席操盤手雙手抱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屏幕，「三秒鐘！直接封死漲停板！封單資金超過六百億！」
交易室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幾個年輕的操盤手直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秘書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氣，眼淚奪眶而出。
「查資金來源！」首席操盤手對著鍵盤一頓猛敲，「快看看是哪路神仙下凡救命！」
「查不到具體帳戶！」負責追蹤的操盤手大喊，「資金走的是最高級別的保密通道，帶有官方標識！」
蘇晚棠轉頭看向副屏。
國家新聞網的直播畫面里，文化部發言人正站在發言台前。
「為保護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推動文化出海戰略。」發言人聲音洪亮，「文化部聯合財政部，正式設立千億級文化產業專項扶持基金。首批註資六百億，全面接管並扶持江城蘇氏集團旗下的古籍修復中心及配套文化產業園項目。」
發言人頓了頓，看向鏡頭。
「任何企圖惡意做空、破壞國家重點文化項目的資本行為，必將受到嚴厲打擊。」
直播畫面下方，滾動播放著一行紅字：國家隊資金正式入場，蘇氏集團核心項目列入國家級保護名錄。
交易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盯著那塊副屏，張大了嘴巴。
國家隊。
這三個字代表著絕對的實力和不可撼動的底線。
霍景川的五十億，在六百億的國家隊資金面前，連個水花都砸不出來。
厲沉舟轉頭看著蘇晚棠。
「你把古籍修復的數據模型，無償捐給國家了。」厲沉舟用的是陳述句。
「陸院長牽的線。」蘇晚棠直視他的眼睛，「昨天晚上，我把蘇氏耗資十億研發的古籍修復專利，連同核心數據，全部打包發給了陸院長。他連夜提交給了文化部。」
蘇晚棠指著屏幕上的新聞畫面。
「霍景川想要這項技術去海外賺錢。」蘇晚棠語氣平穩，「我偏不給他。我把技術上交國家，換取國家隊的千億基金護盤。蘇氏不僅保住了產業園的控股權，還拿到了官方的免死金牌。」
厲沉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蘇老闆好手段。」厲沉舟評價，「用十億的專利，撬動了六百億的官方資金。這筆買賣，賺翻了。」
「厲教授的五百億也安全了。」蘇晚棠看著他，「蘇氏股價封死漲停板，華爾街那些融券做空的機構現在比誰都急。他們必須在明天開盤後高價買入蘇氏的股票來平倉。到時候，蘇氏的股價還會連拉幾個漲停。」
蘇晚棠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
「你現在就可以讓老嚴把那五百億撤回厲氏。」蘇晚棠放下水杯，「順便在海外市場反向做空霍氏集團。霍景川的資金鍊斷了，現在正是痛打落水狗的時候。」
厲沉舟拿出手機，撥通老嚴的號碼。
「撤資。」厲沉舟只說了兩個字，「全面圍剿霍氏海外盤。」
電話掛斷。
秘書桌上的專線電話響了起來。
秘書接起電話，聽了兩秒，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精彩。
「大小姐。」秘書捂住話筒，「江城發展銀行的行長打來的。他說法務團隊已經撤了，另外銀行決定給蘇氏追加一百億的無息貸款，問您什麼時候有空簽個字。」
「告訴他，蘇氏現在不缺錢。」蘇晚棠連頭都沒回，「讓他把貸款額度留給霍氏集團吧，霍景川現在比我需要錢。」
秘書響亮地應了一聲，對著電話原話複述，然後重重地掛斷座機。
蘇晚棠放在指揮台上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霍景川的名字。
蘇晚棠按下接聽鍵，點開免提。
「蘇晚棠！」霍景川的聲音從揚聲器里傳出，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和高高在上，只剩下氣急敗壞的咆哮，「你敢陰我！你把專利捐給國家，你一分錢都賺不到！」
「我賺不到，你也別想搶。」蘇晚棠靠在椅背上，「霍總，國家隊的六百億買單，你吃得下嗎？」
電話那頭傳來砸東西的巨響。
「你以為有國家隊護盤你就贏了？」霍景川咬牙切齒，「我手裡還有蘇氏百分之十的散股！我明天開盤繼續砸！」
「你沒有明天了。」厲沉舟湊近麥克風，聲音低沉，「華爾街的做空機構已經開始強制平倉。你借的五十億高利貸，今天下午五點前必須結清利息。你拿什麼還？」
霍景川呼吸急促，半天說不出話。
「霍總，雲端餐廳的茶，好喝嗎？」蘇晚棠問。
電話被猛地掛斷。
京城，霍氏集團總部頂層。
霍景川把手機狠狠砸在落地窗上。
鋼化玻璃被砸出一道蜘蛛網般的裂紋，手機四分五裂。
霍景川雙眼通紅，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西裝外套扔在地上。
他死死盯著牆上的電子屏幕。
蘇氏集團的股價穩穩停在漲停板上，封單資金高達六百億。
而霍氏集團在海外的幾家上市公司，股價正在直線暴跌。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助理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臉色慘白如紙，手裡拿著一疊催款單。
「霍總！」助理聲音劈了，帶著哭腔，「地下錢莊的龍哥剛才打來電話，說我們借的五十億已經逾期兩個小時。他們要求今天日落前必須連本帶利歸還六十億，否則就要拿霍氏在京城的地皮抵債！」
霍景川一把揪住助理的衣領。
「華爾街那邊呢！」霍景川咆哮，「讓他們把做空厲氏的資金撤回來救市！」
「撤不回來了！」助理拼命搖頭，「厲氏集團突然調集了巨額資金在海外反撲。華爾街那幾家機構為了自保，已經單方面撕毀了和我們的協議。他們正在瘋狂買入蘇氏的股票平倉，把我們的拋單全踩在腳底下了！」
霍景川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了兩步，跌坐在真皮沙發上。
「霍總。」助理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財務部剛發來報告，我們的資金鍊徹底斷裂了。各大銀行看到國家隊入場扶持蘇氏，已經全部凍結了我們的授信額度。」
助理看著霍景川灰敗的臉色。
「霍總，我們爆倉了。」助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