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軒明天會親自來江大，點名要見你。」厲沉舟雙手撐在辦公桌上，視線鎖定蘇晚棠。
蘇晚棠站在桌前，迎上他的目光。
「見就見。」蘇晚棠語氣平穩，「曜星資本資金鍊出了問題，他撤資是早晚的事。拿我當藉口，不過是想給江大施壓，順便替顧清妤找回點面子。」
厲沉舟靠回椅背上。
「你倒是清楚。」厲沉舟開口，「明天他來，我陪你去。」
「不用。」蘇晚棠拒絕得乾脆，「這是我惹出來的事，我自己解決。而且，明天上午我和沈學長還要在圖書館核對技術接口，沒空理他。」
厲沉舟臉色沉了下來。
「還要核對？」厲沉舟問。
「厲老師剛才說我的財務測算漏洞百出。」蘇晚棠指著桌上的計劃書，「我總得拉著技術負責人一起改。明天下午五點報名截止，時間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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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沉舟把計劃書推回她面前。
「明天上午九點，圖書館四樓。」厲沉舟語氣不容置疑，「我親自指導你們改。」
第二天。
江大圖書館四樓自習室。
蘇晚棠和沈奕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奕今天特意拉開了一把椅子的距離，堅決不靠近蘇晚棠半步。
沈奕雙手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前端頁面跑通了，你看看。」沈奕把筆記本電腦往蘇晚棠那邊推了推。
蘇晚棠湊過去看屏幕。
「咳。」一聲刻意的咳嗽聲在兩人身後響起。
蘇晚棠轉頭。
厲沉舟穿著淺灰色風衣，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全英文期刊，站在過道里。
厲沉舟拉開蘇晚棠對面的椅子，坐下。他把期刊攤開在桌面上，視線卻越過書本，直直落在沈奕身上。
沈奕立刻坐直身體，眼睛死死盯著電腦屏幕，雙手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根本不看對面。
蘇晚棠壓低聲音。
「厲老師，你不是說九點來指導計劃書嗎？」蘇晚棠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現在才八點半。」
厲沉舟翻了一頁書。
「我來查崗。」厲沉舟回答，「看看有沒有學生借著做項目的名義，不務正業。」
沈奕敲鍵盤的手速更快了。
蘇晚棠把修改後的計劃書推過去。
「財務模型重新做了一遍，你看看。」蘇晚棠說。
厲沉舟沒接。他看著蘇晚棠和沈奕中間那道寬敞的縫隙，勉強滿意。
十分鐘後。
蘇晚棠指著屏幕上的數據。
「學長，這個轉化率的預估太保守了，往上調兩個點。」蘇晚棠說。
沈奕點頭。
「好，我改代碼。」沈奕回答。
兩人討論項目，完全投入進去。
厲沉舟坐在對面，被徹底無視。
「咳咳。」厲沉舟再次咳嗽。
蘇晚棠沒抬頭。
「學長，伺服器帶寬還要增加。」蘇晚棠盯著屏幕。
「咳咳咳。」厲沉舟加重了聲音。
周圍幾個自習的學生轉頭看過來。
沈奕停下敲鍵盤的手，從包里拿出一盒潤喉片，推到桌子中間。
「厲教授，秋天乾燥，您潤潤嗓子。」沈奕開口。
厲沉舟看了一眼那盒潤喉片，沒動。
「不用。」厲沉舟回答，「我沒病。」
沈奕立刻把潤喉片收回去，繼續敲代碼。
他是個聰明人。昨天在自習室被厲沉舟用期中論文敲打過後，他就徹底明白了這位年輕教授的占有欲。他現在只想把項目做完，拿獎，搞錢。至於教授的醋意，他看破不說破。
厲沉舟站起身，拿著書，開始在蘇晚棠和沈奕的桌子旁邊來回走動。
他走得很慢。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極有規律的腳步聲。
走過去。
走回來。
蘇晚棠被他晃得眼暈。她停下筆，抬頭看著厲沉舟。
厲沉舟停在蘇晚棠身邊，低頭看她。
「怎麼不寫了？」厲沉舟問。
蘇晚棠嘆了口氣。她把手伸進口袋，摸出一顆海鹽薄荷糖。
蘇晚棠的手放在桌子底下，攤開掌心。
厲沉舟垂下眼眸，看著桌下那隻白皙的手。他把手伸過去，指尖在蘇晚棠的掌心輕輕勾了一下，拿走那顆糖。
蘇晚棠迅速收回手，耳根微熱。
厲沉舟剝開糖紙，把薄荷糖放進嘴裡。海鹽的鹹味和薄荷的涼意在口腔里散開。
厲沉舟拉開椅子重新坐下，翻開面前的計劃書，拿起紅筆開始批註。
他不晃悠了，也不咳嗽了。
沈奕用餘光瞥見這一幕，在心裡搖了搖頭。
堂堂江大最年輕的副教授，厲氏集團的繼承人，居然被一顆糖哄好了。
兩個小時後。
厲沉舟把批註好的計劃書推給蘇晚棠。
「按照這個框架改。」厲沉舟站起身，「下午三點前交到我辦公室。我簽字蓋章，趕在五點報名截止前提交系統。」
蘇晚棠接過計劃書。
「好。」蘇晚棠回答。
厲沉舟轉身離開自習室。
沈奕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癱在椅子上。
「晚棠，我這輩子沒覺得敲代碼這麼累過。」沈奕擦了擦額頭的汗，「厲教授坐在這裡，比我大一時候考高數還緊張。」
蘇晚棠翻開計劃書。
厲沉舟的批註極其精準，把之前冗餘的環節全部砍掉，整個商業邏輯變得無懈可擊。
「改吧。」蘇晚棠拿起筆，「拿不到國獎，對不起他這番指導。」
下午四點。
蘇晚棠把最終版的計劃書和報名表提交到了大賽的官方系統。
接下來的幾天，江大校園裡風平浪靜。
顧明軒確實來了江大，但他被趙副校長和幾個校領導圍著，根本沒機會單獨見蘇晚棠。曜星資本撤資的事，也被厲氏集團雙倍捐贈的資金迅速填平。
周五下午。
204宿舍。
蘇晚棠坐在桌前，整理下周的專業課筆記。
王鹿鳴戴著耳機打遊戲，鍵盤敲得震天響。
宿舍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沈奕站在門口，手裡舉著手機，氣喘吁吁。
蘇晚棠轉頭看他。
「學長，怎麼了？」蘇晚棠問。
沈奕大步走到蘇晚棠桌前，把手機屏幕懟到她面前。
「初審名單出來了。」沈奕開口。
蘇晚棠視線落在屏幕上。
「我們在第幾頁？」蘇晚棠問。
「哪頁都沒有。」沈奕收回手機，「我們落選了。」